万千色相第15部分阅读
在脑海,看来洛神已经走近了死胡同。这丫头的倔脾气一上来,除了等她自己想通,怕是没有别的方法。
沈家的华阳别墅门口,洛千下车后绕到一侧拉开车门:“到了,下车吧!你的手最近都不能开车,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
“哥,你这样太辛苦了,其实让福伯来接送我就可以了。”
“进去吧!早上我再来接你。”洛千的关心都写在了脸上。
洛神回到房间,沈相然正在翻阅着文件,见她走了过来,停下手里的事问道:“手怎么样了?”
“还好。”
“我们谈一下吧!”
“嗯。”
“简单点说吧!我不希望你再去找三弟的麻烦。”
“三弟?”洛神不自觉的发出冷笑:“我可能没有办法答应你,是沈相成自己招惹了大麻烦。”
“我会处理的,你的手段太过极端。不管怎么说,相成跟我也有血缘之亲,我不希望事情演变的太过血腥。”
“血缘之亲!他和相蓦不是也有血缘之亲。我想,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劝我放手,而是多了解历史。”
“什么历史,这话题是不是扯的太远了?”
“烛影斧声,千古之谜、胡亥密谋杀扶苏、玄武门事变,自古以来兄弟相残、手足不和的事何曾少过?你嫌我手段极端,可是细想下沈相成的所作所为不是更丧尽人性,你如果还处处对他留情,到时候遭殃的就是你自己。”
“那你想怎么样?”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真是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沈相然无奈的摇头,看来是阻止不了她,得另想办法才行。
“人生真像一座山,很多人为了爬到高处,所以就不择手段。我在想,站在高处的感觉是怎么样的,真的那样值得期待吗?山下、山腰,或是山顶到底最不同的地方在哪里?”洛神想起经历的一切,竟有些感触。
“不同的地方是——“回音”。
“什么意思?”
“因为站在山底、山腰的人听不到“回音”,只有站到了山顶的人,发出声音才会听到“回音”,所有的人都期待那一刻,只要发出声音,就能听到响应,感觉自己真的拥有了世界。”
“说的直白点,那只是欲望,只有位高权重的人才可以获得别人的响应,说什么、干什么,可以得到别人无条件的附和,所以才拼命想要到达高位。”
“你不想吗?”沈相然一直觉得她也是那种人。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才是最好的人生。”洛神若有所悟。
“这些话可不像是利欲熏心、野心勃勃的商人说出来的,真有点让人不适应,我以为说惯狠话的人,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话是对相蓦亲近的二哥说的,不是对同样是商人的沈相然说的,听过就忘了吧!”
沈相然沉默了一会:“知道我很讨厌你吗?”
“知道!以前对这种讨厌还想辩解,现在不想了,这样讨厌我也没关系。”
“因为很讨厌你,看到你出现在眼前就恨的牙庠庠,我一直认为你是没有真心的人,到现在也没有太大的改观。可是,最近打算看清你,代替过世的相蓦和以容看清你,他们那样袒护的人,有没有那种价值。”
“也许,我会让你失望的。”她幽幽的叹息。
“你的手不好,就不要打地铺了,睡床上吧!”
“不用。”
“就这样定了。”沈相然不再说话,接着翻阅文件。
洛神也不多话,径直走到浴室冲洗了一翻,淋水器清洗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水声似乎有洗涤人灵魂的力量,她在脑海计划好明天的事,一定要从哥哥那个拿过那份全血和血清检测结果,然后通过媒介公开,让沈相成身败名裂、人人唾弃。
从浴室出来时,沈相然已经在地铺上睡着了,洛神犹豫了一会,睡到了床上。闭上眼,全是沈相蓦的回忆。她记得他说过——记不清自己身边来来往往过多少女人,也有过动心的、喜欢的、留恋的,只是没有人能像你一样,就像一根钉子一样深深的扎到心底。
她的心里何时也多了一根钉子?不知不觉,从此再也拨不出来了,想着想着眼泪就出来了。于是,在地上假装睡了的沈相然,又是伴着一夜压低、痛苦的抽泣声昏昏睡去。
硕长的大理石餐桌,摆放整齐的餐具,又是新的一天。
沈皓苍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打量着洛神:“怎么眼睛红成这样,没睡好吗?”
“嗯,最近公司事情太多,所以睡眠不够。”
“注意休息。”儿子意外过世,让沈皓苍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我会的。”
沈皓苍环顾了众人,问道:“怎么这两天都没看见相庶和相成?”
邵雪回道:“四弟妹那个交响乐团巡回演出最近到英国了,相庶想着很久没见到太太了,就打算去英国一趟,相成这不也跟着瞎凑热闹去了。”
洛神面无表情,暗想着原来沈相庶的太太是巡回交响乐团的,难怪自己进沈家这么久,也从来没见过她。又盯了邵雪一会,看她正朝着自己笑着,寻思着纵火一事她可能并不知情,不然依她的个性,有事自当是摆在脸面上的!沈相成这个人心机难测,应该不会跟着去英国瞎凑热闹,八成是想避开自己,或者又图谋什么去了。
沈皓苍搁下筷子:“怎么也没事先打声招呼就出了门!”
“爸爸,他们昨天走的时候,你正好去爬山了。想着也就去个几天就回来了,所以就让我跟你说一声。”
“嗯,你们吃吧!我先回屋了。”沈皓苍说着就回了屋。
众人也没话说,只各自吃着早点,气氛死气沉沉。
洛神因为右手吊着石膏,左手吃东西甚是不便,胡乱吃了几口,见洛千发了短信过来,便辞了众人去了屋外。
天气越来越热,洛千打着空调正在车内翻看着一些资料,见她远远走了过来,忙收拾好东西,走下来给她开门。
“哥,我这个手也能开车门。”洛神挥了挥左手。
“多不方便,我帮你开就是了。”
“哥就是细心,谁要是能嫁给你,那真是天大的福气!”
“是嘛?那你有没有想过嫁给我……。”洛千镇定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
“哥,别开玩笑了,快点开车。”洛神一边催他,一边从头下拉下那朵布料白花,把有些卷起的边角细心的按平整后,又重新戴到了头上。
洛千从小到大早就练得七窍玲珑心,只道:“看来,真不应该跟你开玩笑,我还是好好开车吧!”
“哥,今天上午有个建材会议,对方指名了希望你能去一趟!我看着盛情难却,就帮你答应了。”
“建材会议?这种会去参加了也有没太大意义。”
“你不知道,是温姐姐的叔叔起的头,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一直这样帮衬着我们,这点人情还是要还的。”
“温心雅的叔叔?她那个叔叔可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整天就弄些这种不着边的会议,去的人十个有八个是冲着温心雅爸爸的名声,剩下的两个是瞎了眼,真是的……。”
“你是别抱怨了,至少也要卖温姐姐一个面子,到一到就是了。”
“知道了,我就去到一到。”
“那一会把我送到公司门口就好了,你早点去,可不要迟到了。”
“看来你对这个事还挺上心的嘛!”
“那是当然。”洛神的脸看向车窗外,不支开你,我怎么去你办公室拿走那份全血和血清检测结果。
第五十四章英国
“哥,今天上午有个建材会议,对方指名了希望你能去一趟!我看着盛情难却,就帮你答应了。”
“建材会议?这种会去参加了也有没太大意义。”
“你不知道,是温姐姐的叔叔起的头,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一直这样帮衬着我们,这点人情还是要还的。”
“温心雅的叔叔?她那个叔叔可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整天就弄些这种不着边的会议,去的人十个有八个是冲着温心雅爸爸的名声,剩下的两个是瞎了眼,真是的……。”
“你是别抱怨了,至少也要卖温姐姐一个面子,到一到就是了。”
“知道了,我就去到一到。”
“那一会把我送到公司门口就好了,你早点去,可不要迟到了。”
“看来你对这个事还挺上心的嘛!”
“那是当然。”洛神的脸看向车窗外,不支开你,我怎么去你办公室拿走那份全血和血清检测结果。
车停在了洛氏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洛神朝着远去的汽车挥了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眼帘处,她的脸开始冻结成一块冰棱,快步向电梯间走去。
洛千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屋内收拾的干净、利落,洛神熟门熟路的走到保险箱边,密码是自己的生日,洛千习惯将她的生日作为一切设置的密码,轻轻按下那几个数字,保险箱应声打开了。
“果然……。”她冷冰的脸终于有了溶化,从那份档案袋里面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黄|色的档案袋里是沈相成的全血和血清检测结果,只要有了这个,沈相成名声扫地就在当下了,想着想着她的嘴角阴冷的勾划起一丝无情。
“洛神。”
这声音,难道?她一惊,转身的一刻,看见洛千正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
“把东西给我。”洛千的脸沉了下来,从门外向她走近。
她并没有辩驳,将手里的全血和血清检测结果递了过去。
“刚才是为了支开我,才找了个理由让我去参加建材会议的?”
“是的,哥怎么折回了?”
“平常送到停车场,挥了挥手就会笑着马上离开的人,为什么这次却没有?一直站在那儿,直到看着我的车消失在尽头,才决定要离开的原因是什么?所以,我很好奇。”
“哥,真是观察入微。”
“原来还是没有放弃这个念头,把我支开,然后拿走这份全血和血清检测结果去找媒体吗?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我一定会拿着这个,换到更多的利益。”
“因为……。”
他打断她:“因为,你觉得让沈相成死,远比得到这些利益更重要。你这样一次一次的招惹他,到时候逼得他走投无路,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知不知道,逃的过一次,未必逃的过第二次,没有人确保能护你周全,你要是出点事,我!你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跟父母交待?”
“哥,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才会这样偷偷的拿文件。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担心的。”
洛千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洛神,你这两天收拾一下东西,去英国一趟吧!”
“去英国,有事吗?”
“这几个月英国的房价一直在回升,已经创下了14个月来最显著的月度增幅,指数一直这样维持下去,我觉得可能性是英国房产市场有可能要见底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去一趟英国。”
“公司这么多人,为什么让我去。”
“你在那儿留过学,比较熟悉,而且拿主意会更准确。听说,很多抵押货款商开始向市场提供更多用于购买新房的资金。我个人认为,英国居民购买房产的能力有所好转,可能会出现某种反弹。”
“哥说的头头是道,你去不是更合适。其实是因为不放心我在国内呆着,但我又惹出什么麻烦吧!故意想要支开我。”
“洛神,我希望你公私分明,我们手下那么多员工等着吃饭,现在的经济形势也不如前几年那样好,你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事而影响了公司的发展。”
“是,我知道了,哥既然说了这样的大道理,我当然要去。”洛神点头应和,心里却是另一个算盘。
几天后,洛神几乎是被洛千押着到了机场。
坐上飞机,那个城市的记忆又泛上心头——英国伦敦,那个城市总是多雨天气,还常常起雾,有的时候,一个星期都是很浓的雾。
下雨的时候,沈相庶会替她打伞,伞永远倾斜在她的一边,她看着他一边的肩头全部淋湿,心却是温暖的。
他们都是矜持的孩子,没有共同经历太多的事,现在回想起来,他为她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打伞,只是那一把伞,曾为她撑起过一片天空。
正是因为一起做的事很少,所以那几件事才那样清晰,他牵过她的手、温柔的拥抱过她,或许曾经也想吻她,但是因为彼此的羞涩就那样错过了,正是纯静如水的情意,反而更显真挚,近乎于完美、纯静的爱情突然那样碎了,才那样让她介怀。
原来,自己还是没能忘记,当飞机离伦敦越来越近,记忆也随之苏醒。只是,她真的没有了眷念,因为更深、更痛的记忆覆盖了一切。
洛神下了飞机就躲进了旅馆,随身的皮夹里是沈相蓦的照片,她轻轻的抻了出来,仔细、认真的看着这张脸,相片的反面是最近才写上去的一行字“一花盛开一世界,一生相思为一人”。相蓦,我爱你,在你活着的时候,我没能随心所欲的说出这一句,现在失去了,才明白了自己的真心。
清晨从旅馆出门,洛神的时间安排很合理,先和伦敦分公司的经理们开了个简短的会议,然后在这几天内把公事处理一下,至于剩下的时间,如果沈相庶还在英国的话,她想和他见个面。
虽然预想是几天内处理完公事,可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等洛神把事情办完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后了。
她虽然有想过提前给沈相庶打电话,但是心里的芥蒂未消,彼此多少有些隔阂、生疏,所以这个电话一拖再拖,眼看着就快要回国了,实在是拖不下去了,她终于打通了电话。
“沈相庶,是我!”
“洛神。”沈相庶停顿了一下,改口道:“二嫂,怎么会是你?”
“我在伦敦,你呢?”
“我也在伦敦。”
彼此长长的沉默,只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那么,能见个面吗?”洛神说的艰难。
“好。”
“哪里见?”
“就泰晤士河畔的那家咖啡店吧!”
“好。”
洛神比约定的时间去的更早,她并没去那家咖啡馆,而是站在泰晤士河畔,那儿坐落着世界上最大、最美的观景摩天轮。
她和沈相庶曾经坐过一次,这个摩天轮有漂亮的别称,人们叫它“伦敦眼”,因为在135米的摩天轮上,可以看到伦敦的很多风景,伦敦人想让所有人看到漂亮的伦敦,这个眼睛就成为了众人的眼睛;当然,洛神知道它还有另外一个别称,因为当初在建造时出现过很多次障碍,所以有人又称它为“不幸之轮”,她和沈相庶的爱情,到底是美丽的风景、还是不幸的命运,到现在为止,她也无法下出判断。
天空开始下起雨,一滴一滴沾在她的面容、衣裳上,她仰望着摩天轮、仰望着自己曾经的爱情。
“下雨了。”一把雨伞撑在她的头上,伞倾斜在她的一边,撑伞人另一侧的肩头慢慢淋湿。
“是啊!下雨了。”她回道。
“你来早了。”
“你也来早了。”她叹了口气。
“泰晤士河畔,还是这样漂亮。”
“是啊!它还是这样漂亮,变的只是我们而已。”
沈相庶接着她话说:“没想到你会约我,有些话一直想在你心平气和后好好的说。洛神,对不起。”
她并不接他的话,只问:“你太太的交响乐团巡回演出顺利吗?”
“嗯,她前几天已经去法国了。”
“很舍不得她吧?”她问。
“不是,因为是巡回交响乐团的大提琴演奏人员,所以可以不用常见面,一年见到面的机会屈指可数,所以,当时在那些候选的结婚名单里挑了她。”
“是嘛?”
“不是喜欢的人,却不得不结的婚,所以才挑了偶尔才需要见面的人结婚。”
“相庶,那样甩开了我,怎么也不过的幸福一点?应该不是这样,才对。”
“是啊!甩开你,能过的竟然是这种生活。”他一脸苦笑。
或许是来了伦敦、或许是这场雨、或许是这把伞、或许是自己爱上了相蓦、或许……,洛神假设了许多或许,在这些假设中,这一刻她明白自己已经放下了沈相庶,真的可以心平气和与他来谈论往事。
“其实,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来了英国大概也有两周了,拖了很久才打了你的电话,这件事一直想亲口问你,或许只有在英国的伦敦,在这个我们初识的地方,我才有勇气开口问你。”
“什么事?”
“相庶,能答应我,知无不言吗?”
“先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
“几年前,我母亲从沈氏集团大厦坠楼意外身故,当时你应该也在现场,或许你会否认。但是,家事务调查服务机构查出,在我母亲出事那天,你曾经拿手机拨打过医院救护中心的电话,根据救护中心当时的记录,你说‘在沈氏大厦内发现有人坠楼,脑部撞伤而引发大出血’,那个脑部撞伤的人应该是我母亲,对吗?”
“想不到,几年前的事还能翻出来,果然纸包不住火。”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你看见我母亲坠楼的吗?”
“洛神,除了你,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有些事,我希望过去了就过去了,不想再重提。”
“这些事,在我们心里是个坎,真的过的去吗?我母亲事发、也是你离开英国伦敦的日子,那样仓促的离开,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对吗?”
“不要再问了。”
“相庶,难道是为了保护杀死我母亲的人,才用那种方式跟我分手的吗?”
“过去的事,我真的不想再重提了。洛神,你就试着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相庶,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真相的,我会解开这个谜!抱着一丝希望来找你,我以为在伦敦——你不管怎样,也会给我一点希望,原来并不是这样的。”她说完,静静看着头上的伞,自言自语:“这把伞,以后再也不能为我撑起一片天了,一切都结束了。”
洛神抬步走进雨中,脚步变得轻快,终于结束了!
沈相庶看着她雨中的身影,他很想飞奔过去,但是他没有,他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她……。
第五十五章医患
“想不到,几年前的事还能翻出来,果然纸包不住火。”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你看见我母亲坠楼的吗?”
“洛神,除了你,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有些事,我希望过去了就过去了,不想再重提。”
“这些事,在我们心里是个坎,真的过的去吗?我母亲事发、也是你离开英国伦敦的日子,那样仓促的离开,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对吗?”
“不要再问了。”
“相庶,难道是为了保护杀死我母亲的人,才用那种方式跟我分手的吗?”
“过去的事,我真的不想再重提了。洛神,你就试着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相庶,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真相的,我会解开这个谜!抱着一丝希望来找你,我以为在伦敦——你不管怎样,也会给我一点希望,原来并不是这样的。”她说完,静静看着头上的伞,自言自语:“这把伞,以后再也不能为我撑起一片天了,一切都结束了。”
洛神抬步走进雨中,脚步变得轻快,终于彻底结束了,连记忆都泯灭了!
沈相庶看着她雨中的身影,他很想飞奔过去,但是他没有,他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她……。
这一次是真的分别了,我和你是真的分别了,沈相庶撑着的伞划落到地面。
几天后,洛神如期回到了n城,机场迎接她的是洛千和沈相然。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一起来接我。”洛神一万个想不通,最不待见她的沈相然怎么会来接机。
“别误会,只是巧合,我来接客户的。”沈相然忙着解释。
“我说呢!不过既然遇上了,可得帮个忙。”
“什么事?”
“上次去医院的时候,你不是说认识那里的外科主任王教授吗?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我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想去医院把这石膏给卸了,真是太不方便了,一个月的有期徒刑终于熬到了,能帮这个忙吗?”
洛千插话道:“现在就去吗?你这石膏外固定离一个月好像还差几天吧!”
“哥,现在就想去,我一天也不想再吊着这个了。再说,就差几天,不会要求那样精确的。”
沈相然问道:“干嘛让我联系外科主任王教授?你在医院不是有认识的人,上次那个柳大夫对你那样关照,我看找他就挺好的。”
“我不想找他看,你就别多问了,帮忙联系一下吧!”
“那好吧!”沈相然拿起电话约好了王教授,对洛神道:“你运气不错,他人正好在医院,你现在就去找他吧!”
“谢谢。”洛神又看了提着她行李的洛千道:“哥,送我去医院吧!”
“是,遵命。”洛千蛮高兴的,他感觉洛神的这趟英国之行是去对了,看上去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时间才是抹平伤痛的良药。
“仁爱医院”是n城最大、设施最完善的医院,每一天都人满为患,“看病难”从挂号这个步骤就可以看出。
洛神虽是托了关系的,可一想医生也得吃饭,总不能连个号也没挂就跑去找人家,想想后面说不准还得再拍片啥的,就坐在医院的大厅内等着洛千排队挂号。
那挂号的队伍排着老长,半天功夫才挪一人,一时半会肯定是轮不上了。
她闲着无事,随手拿出手机,翻看着以前拍下的彩信,沈相蓦耀眼的脸就那样划动在屏幕,有事忙的时候还好,可一旦空下来,她总会想起相蓦……。
“洛小姐,来复查吗?”有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柳大夫,怎么是你?”洛神没好气的打量着那双桃花眼。
“王教授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会来复查,我就一直在这儿等着了。”
“怎么可能,王教授干嘛要给你打电话?”
柳太卿没皮没脸:“我们医院都传开了,洛氏集团的洛神小姐是我暗恋的对象,他当然也知道!”
“什么?”洛神感觉自己快被人毒哑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其实越是到了王教授那个年龄的老人家,越是想撮合一下年轻后辈,喜见这种佳缘好事。”
“你不用上班的吗?相信应该有很多病人在等着你吧!”洛神只想打发他快点滚蛋。
“可我想等的病人只有你一个,我帮你看一下手吧!”
“柳大夫,我认为,我们两个有必要好好谈一下。”洛神正色道。
“正有此意,去餐厅聊一会吧!”柳太卿一副嬉皮笑脸。
医院的餐厅,洛神一脸严肃的看着柳太卿,她酝酿着怎么把话说到让这个厚脸皮的人知难而退,看他的脸,远看、近看都是一副犯贱的桃花媚。
她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正要开口。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子远远走了过来,停在了餐桌旁。
“两位真是登对,你就是柳大夫暗恋的对象?”
这是演哪出?洛神平空生出一种无力感:“你好像误会了,我跟柳大夫是医患关系,现在、将来都只是医患关系。”
女子听了洛神重重的强调,眉开眼笑:“柳大夫,这世上真有不待见你的女人呀!其实,我等这一天很久了,特希望天上掉一天兵天将把你给收了,可真巧了!眼前这位就是。”
柳太卿也不生气,只说:“秦兰,你是不是特爱我?咱俩都分手这么久了,还这样放不下,非得损我一顿呀!”
秦兰半开玩笑半认真:“是,真是离了你一天也活不下去了,我现在特后悔当初没选外科、去了牙科,不然咱俩有个共同爱好,特来恨时——就弄个仇人解剖一下。”
“喂,不带你这样毁人、毁专业的,看来当初和你分手是正确的,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哪一天不小心得罪了你,你给我一针麻药,随后解剖了我。”
“你就臭贫吧!”秦兰不理他的打趣,看着洛神道:“这位小姐,我是这家医院牙科的,以后你来我这儿看牙就免费了。哦!说错了,以后但凡你认识的人,到我这儿看牙都给免费。记住,一定要让他深深的爱上你,然后再狠狠的甩了他。”
柳太卿又开始臭贫:“你以为这家医院是你开的呀?是个人就免费?”
“我是这样想的,这家医院是你家开的,就当是我被你甩了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好了。”秦兰的心情好像突然开朗了,说完最后一句话,满脸的轻松。
洛神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拿起茶水又抿了一口,依旧一脸的冷淡。
“怎么一点也不好奇?”
“没什么可好奇的。”
柳太卿收起一脸玩味,正经道:“我承认,我的过去是有一点缤纷,但是,那些都停止在见你的那一刻,就真的有那种想法,你就是我的命运,我肯定、确定、保证。”
“刚才走的那个人一定也曾把你当成她的命运,但是她对你而言又意味着什么?什么也不是、或许连想起的资格也没有,别把自己的命运拿到别人的生命里去耍乐,这世上有些人活着太艰难,所以会更厌恶你这种逗乐的人。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再联系的必要,柳大夫,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柳太卿看着起身的洛神:“先坐好,听我把话说完再走。那个活的艰难的人,是你吗?”
“我,会试着摆脱这种艰难,我爱的人去了遥远的地方,等我忙完了所有事,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那个人已经死了!我看你伤的不是手,而是脑袋。”
洛神咬牙切齿:“你真的、真的、很让人厌恶。”
柳太卿更像是在独白:“要想让一个人爱上自己,要么活在她的身边、要么死在她的心里。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人了,就算厌恶我,也请让我活在你的身边吧!”
“真是——听不懂人话的人。”
“真的不能给一次机会吗?”
“我们不会再见了,柳大夫。”洛神冷漠的转身,快步向医院大厅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洛千迎面跑了过来:“半天没找到你人,又去哪儿了?总算挂到号了,医院的人总是最多的。”
“哥,去第二人民医院看吧!”
“为什么?好不容易挂到的号,不是跟医生说好了吗?”
“不想在这家医院看病,这里让我很不舒服。”
洛千环顾了一下四周问:“是因为相蓦……?”话刚说了几个字就停止了,相蓦是在这家医院过世的,所以洛神才不想呆在这儿吗?
“哥,走吧!”她勉强的挤出笑容,
“好。”洛千尾随着她的步伐向停车场走去。
洛神躲进了汽车内,头倚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她不知道为什么柳太卿会纠缠上自己,她不相信他的解释、告白,甚至从心理里厌恶他的性情——那样轻浮、随便,可是又那样尖锐而不留情面。
那个人已经死了!我看你伤的不是手,而是脑袋……,柳太卿的话缭绕在她的脑海,她早就知道这个现实,只是仍然不能接受,一切仿若还是昨天——她和相蓦站在湖边,夜色星辉斑斓,寂静的湖水拍打着岸边,衬着荧荧点点的亮光一闪一闪的晃动着。
沈相蓦轻轻拥她进怀,那一句话至今记在心底:“洛神,我真的很爱你……。”
相蓦,你活着的时候我没能那样坦白!现在,我想说的话,或许你再也听不见,但是还是想这样说出来——我也爱你,我爱你,洛神也爱沈相蓦,永远永远。
第五十六章歌曲
华阳别墅的二楼,音乐响起,磁性的男音沁入耳里,歌词清晰而动人“我知道并不是耕耘就有收获,你和我就像流星划落,麋烂着点亮黑夜;我害怕看到你独自一人绝望,更害怕看不到你、不能和你一起迷惘,多想能在你身旁,看命运变幻无常,体会默默忍耐的力量,偶尔也会感觉寒冷,却无法阻挡对温暖的向往。”
沈相然提着公文包,随着那沁人音乐声走进了屋内,只看了一眼呆呆望着窗外的洛神问道:“仁爱医院的王教授给我打了电话,怎么?没有去医院找他吗?”
“是的,临时换了一家医院。”
“既然是要换医院的,当时就不该让我打电话约王教授,真是多此一举。”沈相然很有些抱怨。
“抱歉。”
“你的手,现在没事了吧?”
“活动没有疼痛,可以进行一些功能锻炼,比如说活动关节,然后去提轻的东西,再慢慢过度到正常,是一个循序渐进的功能锻炼,医生让我暂时避免体力工作,避免再次损伤,需要一个恢复过程。”洛神的声音很低,倦倦的回应。
沈相然打量了一下她:“有其它事吗?怎么这副表情!还有,别听这首歌了,最爱这首歌的人已经离世了,没有必要在我面前做出“伤心”的样子。”
洛神冷冷道:“沈相然,不用你特意来提醒我,我可以接受你这种态度,但是别轻易评价我的“心”。”
沈相然显然觉得话说重了,沉默了一会道:“相蓦过世的时候说过,他别无所求,但希望你能忘了他,希望你能遇上和他一样爱你的人。”
“想不到,一向苛刻成性的沈相然会对我说出这番话来,真是让我惊讶无比,不想解释你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转变吗?”
“别误会,我从认识你的那一刻开始,从前、现在、将来都不会对你放下戒心,也没有过一丝好感,可是相蓦的的遗言——我承诺过要遵守,所以他希望你过好的心愿,我也会按他的意思对待。”
洛神若有所思:“对相蓦而言,你真是个好哥哥。但是,沈相然,你活着就不累吗?答应替我母亲照顾好我、答应相蓦让我生活的更好,我们因为共同爱着的人而联系在一起,继续着这种奇怪的缘分,其实……。”
沈相然不解的问:“其实什么?”
“其实,你不必因为对我母亲、相蓦的承诺而违心照应我,这样我们彼此都会过的不舒服。你是我过世爱人的哥哥,是我母亲的旧情人,想想这种关系都会让人纠结,更何况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水落石出,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生活着,我是你讨厌的人、你是我防备的人,彼此这样讨厌和防备的生活在一起,反而让我坦然。”
“原来,你还是不相信我?”这话里的意思,沈相然何尝听不出来。
“我相信的只有真相,一切都会查清的!”
“真相?那么,我就和你聊聊真相!你和相庶在伦敦的见面,有没有查清、问清些什么?”
洛神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看来我的行踪没有逃过你的眼睛,找人跟踪我了吗?”
“只是对你放心不下,你也知道,你最近的行径……。”沈相然没有一点要掩饰的表情。
洛神打断道:“好了,我懂!我确实和沈相庶见了面,本来想凭着早些的交情问出些母亲从沈氏集团大厦坠楼意外身故的线索。只可惜,沈相庶也有想要维护的人,有些事他希望过去了就过去了,不想再重提。”
“你这话里的意思?”
“沈相庶知道谁是凶手?可是他想维护那个人。”
“相庶……?”沈相然的表情越发的凝重。
洛神撇了一眼他的神情,试探道:“表情这样凝重,怎么?凶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沈相然皱眉看了她一眼,问道:“除了说这些无谓的话,有其它打算吗?”
“能力有限,暂时没有其它打算。我也有话想要问你,我在伦敦期间,你和我哥都做了些什么?”
“你这个问题,直接去问洛千不是更合适?”
“哥哥他故意把我支开,让我去了伦敦,应该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下一步的计划,他是会顾全我的人,所以任何惹我不快的事都会隐藏,就跟你对相蓦的心是一样的,所以,只有问你,答案才会准确。”
“我的话,你会相信吗?”
“这种话我也有相信的时候,我们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你想借我们的手整顿沈氏集团,我们也想借你的手获得更多利益,互惠互利是原则。”
“说的好听,你们的“司马昭之心”可瞒不过我!我要提醒你一点,沈氏集团是我父亲的心血,我希望你的野心最好适可而止,如果太过分,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沈相然,你真有意思。”洛神的脸上浮过一抹轻蔑的笑意,泛泛、徐徐却意味深远。
“洛神,我说过——不要这样笑!”沈相然的脸上浮出怒气。
“是。”洛神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么就别耍嘴皮子,话题扯的太远了,你和我哥最近都忙些什么?”
“洛千出面联系了三弟,双方约定好拿出股权交换那份全血和血清检测结果,并且警告过三弟不要再和上次一样耍手段。毁灭证据的事,我相信三弟也不会愚蠢到干了一次再干一次。”
“果然,我哥一定会这样做!但是,沈相成|人不是在英国吗?”
“早就从英国回来了。”
“是嘛?你不会也让人跟踪他了吧?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会轻易同意这件事,让沈相成把股权让出来,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做错事的人就应该承担责任,像我们这样的家庭,确实是非会比较多一点。我父亲的心血,我三弟他从来没有珍惜,比起股权在他手里败光,洛千确实是更有才干的人。但是,这不是主要原因,会有这种自信的原因——是我相信,最后的赢家会是我。”
“沈相然果然自信满满!可是我不太喜欢你刚才的解释,其实你还是太心软,沈相成害死了相蓦,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你却还想放他一条生路,这才是你不阻止这件事的真正原因。”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沈相然一味装傻。
“我终于明白你父亲为什么会希望你来继承他的产业,因为沈家的五个儿子里面,你是最有能力、而且是最顾手足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