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你这种货色
她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往前走,毫无动作也没有表情,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却迫人欲窒。
一张苍白的脸,一头漆黑的发,一袭火红的衣。款款而来的身影在牢狱阴暗晦涩的光线下,像极了从地狱中走出来的红衣女鬼,寒气森森,刺人心脾。
二夫人本能的往后倒退,眼瞳因为惊惧而颤抖着,突然间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气势!
这样冷漠凌厉的气势,这样睥睨高贵的气场,哪里是那个在她脚下卑微求生十一年的小贱人可以拥有的?
可是这张脸……这张脸分明就是那个小贱人……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二夫人满心惊愕又满头雾水,脑中思绪一时间纷乱错杂。君离往前走一步,她便忍不住倒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牢狱冰凉凹凸的石墙,才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尖声怒吼道:“你想干什么?你不是宁阳!”
虽然眉眼一模一样,但宁阳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势,这人到底是谁?又想干什么?
君离停在距离她一米之外的地方,冷冷的一挑眉,“我不是宁阳,难道你是吗?”
“那个小贱人怎么可能……”二夫人脱口而出的话尚未说完,便像被刀生生斩去了后半段,再也说不出口。
君离看着她,眼神像初开刃的新刀一寸寸循着人的皮骨刮过。森茫茫的凉意从脚底一路直冲到心头,二夫人微微哆嗦着,后背沁出冰凉的冷汗,恍惚间,她竟觉得连呼吸都开始勉强起来。
“小贱人?”片刻后,君离淡淡的吐出一句话。
“啪!”
响亮的耳光声惊雷般炸响在死寂一片的牢房中。
二夫人整张脸都被扇偏过去,宽大的兜帽落下来,露出满头的玉片装饰。
左脸颊一阵阵发麻,似乎连神经细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扇的麻痹掉了,半点疼痛都没有。
二夫人瞪圆了一双眼,竟半晌没回过神来。
她……被打了?
被谁打了?——被那个一直踩在脚底下任人欺凌、像蝼蚁一般卑微求生的小贱人宁阳?
她居然被一只蝼蚁给打了!
二夫人的眼睛骤然瞪得滚圆,左脸上的疼痛迟钝的导入神经末梢,她全身都开始发抖,不知是疼得还是怒的,猛然扭过头来,眼神怨毒如蛇般看向君离。“你!……”
“野种?”君离口吻淡淡。
“啪!”比之前更响亮的巴掌声再度响起,二夫人猛然往左边侧倒,整个人被扇得跌在地上。右脸颊迅速红肿发胀,嘴角崩裂,脸颊上鲜红的掌印无比清晰的凸显而出。
她不可置信的捂住脸颊,看着一米之外的君离,眼里除了怒火之外,更有惊恐之色浮出。
一米之距,这小贱人动都没动一下,那手是怎么飞到她脸上来的?
“小蹄子?”君离又开口了。
“啪!”
“杀人灭口?”
“啪!”
“鸠占鹊巢?”
“啪!”
“抢我东西?”
“啪!”
“……”
君离好似一直站在原地没动,但每吐出一句话,必有狠狠的一巴掌抽出。不过几耳光下去,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二夫人便口鼻灌血,奄奄一息了。
君离一伸手,抓住她点缀了无数玉片的发鬓,生生将她拖到面前来。
二夫人疼的五官扭曲,脸颊肿胀的几乎透明,泛出腻腻的油光。崩裂的嘴角处血迹蜿蜒流淌,原本艳不可挡的一张脸硬生生肿成了猪头模样,在她手中低低的呻吟着。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才这么点利息就扛不住了。废物!”君离声冷如冰,眼神刀刃般锋锐逼人,“要不是留你命还有用,就凭你这种货色,动你都嫌脏了我的手!”
二夫人被打得涣散的眼眸突然间闪了一下,敏锐的从她的话语中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君离突然一手刀砸在她的后颈上,干脆利落的将她打晕在地。
扒下二夫人身上及地的黑色斗篷,君离一脚将她踢到同样昏迷的杜娘身边,冷笑着道:“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反手披上斗篷,将兜帽往头上一扣,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牢房。
随时随地发现并利用身边能利用的一切、以最小的代价达到最大的目的,这是雇佣兵的必修课。二夫人的身高和她不相上下,而这斗篷又异常宽大,正好能掩盖衣服和体型的差异。若君离不懂得利用,那她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
顺着牢里的甬道往外走,拐过一个九十度直角,前方不远处便是狱卒看守的地方。墙上火把烈烈,光线顿时明亮了不少,君离拉了拉头上的兜帽,从容往光亮处走去。
“咦?夫人这么快就出来了。”一个身材健硕的狱卒正站在大门处,看到披着黑斗篷、只露出一个下巴的君离,还以为是二夫人去而复返,诧异的问道。
君离脚步不停,压嗓,开口,与二夫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嗓音冷冷道:“本夫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狱卒一愣,忙哈腰惶恐道:“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君离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闭嘴!”
狱卒慌忙住嘴,同时脚步往外一挪,准备给君离让出离开的道路。
就在这一瞬之间,君离的身形突然一晃,诡异的消失在原地。
风突然大起来,将漆黑的斗篷飒飒扬起,露出里面一身火红的喜服。狱卒甚至没有时间去察觉不对劲,女子素手如电驰光,顷刻间便贯穿空气,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
“助纣为虐者,死。”红唇轻启,声如冰雪。
“喀嚓!”
被素手掐住的脖颈发出诡异的骨碎声响。狱卒的一双眼睛陡然瞪得滚圆,双目中充满惊惧与困惑,好像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但是他的头颅,却分明在女子的纤纤素手中以诡异的角度缓缓歪折下去,一直垂到胸口,不动。
君离手一松,失去生命力的肉体软软的掉落至地,扑通一声,溅起灰尘无数。
夜风从长长的甬道中吹过来,宽大的兜帽被掀开,女子满头乌发随风飞扬。看都不看那死去的狱卒一眼,抬脚,她平静的跨过尸体,朝前方不远处的刑部大门而去。
才刚走了两步,她的脚步突然一顿,倏然抬起头来。
一抹人影,正被大门上幽幽燃烧的灯火拉成细长而模糊的形状,投射在青石地板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