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要被逐出师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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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迟万年随性的魔,听见上课连喊肚子疼,一溜烟钻进人群不见踪影。萧解羽并不找寻,随众往授业堂去。

    他很想见一见断情司修无情道的掌教真人;也想知道,为何传言修无情道要压韵脚;更想知道,心魔因情生,心障因情灭的说法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由浮桥男仙为我们带来词朗诵一首《调笑令·瞎编》,大家掌声欢迎!

    第18章 蹭大课

    世人常道断情司弟子多如牛毛,真正混迹于无情道修士之间,被铺天盖地的水袖缎带扑了满脸,萧解羽顿悟。

    断情司岂止“人多”,分明“众罗”。

    授业堂就在内外门交界,远望不过三丈见宽,里边别有洞天,能容纳数千人同处。

    数不清的道修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霞姿月韵者有,仙容佚貌者有。一众金丹修士迤迤然落座,倘若没有开口,倒算得上行止端简。

    授业长老见惯这等场面,端坐案前巍然不动。他修为高深,已突破无情道第五层,外表冷若冰霜,远比座中耍嘴皮子的外门弟子们正经。

    这还是萧解羽第一次上大课。

    归元宗向来秉承门训,“弟子贵精不贵多”。玄微真人座下五人,除了娇娇弱弱的四弟子,个个天资聪颖,一点即通。所以,萧解羽刚入门时,一直以为师尊不待见他,只碍于颜面才没将他逐出师门。毕竟师尊亲手领他归山,人都捡来了,总不能扔回西洲重养一次。

    后来师尊言传身教,亲自督导,将个花费三年引气入体的废柴拉拔成金丹修士。

    再后来萧解羽身处魔界,回想起与师尊朝夕相对的那段时日,琐事在眼前闪闪烁烁,很多细节甚至比当日更加清晰。

    他想起自己被人推去表白的那个夜晚。

    那天夜里极冷,他受不住寒,一路小跑奔进洞府。室内温暖如春,他跺跺脚解开大氅,听见师尊唤他的名字,语调稍稍上扬。他抬眸看去,师尊只着一件中衣,眼瞳蕴着烛光,光耀明灭间映满他的身影。

    师尊问了很多事,他心神不宁说了好些话,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脱口而出。他们离得很近,师尊总以为四弟子孩子气。他心中懊恼,丹田忽然阵阵刺痛,疼得俯身抽气。师尊想搀他起来。萧解羽猛力握住悬而未落的手,用尽力气搂紧眼前的腰身。师尊一下子绷紧腰背,伸臂推攘,低声呵斥:“解羽!”

    推按他的手敛着力道,他想,师尊总也不忍伤着他。

    萧解羽偏过头低咳,而后刻意呻·吟出声,有气无力呼痛。师尊力道更轻,犹豫着拥他入怀,掌心覆上小腹,渡了些真气揉按关元穴。

    许是寒气入体,他视线有些模糊。屏风书架丹房桌案都晦暗难辨,师尊却浅浅凝着半缕暖色。和着草药丹香的气息近在咫尺,他被鬼神迷了心窍,竟然扬起头轻吻师尊紧抿的唇角。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孤勇,忐忑之余止不住心底那份雀跃和期盼,拿余光偷瞧师尊的神情。

    他看到宽宥死物的眼神。

    如同护养一柄法器,如同迁就一只灵兽。

    萧解羽长长舒一口气,将芜杂思绪抛诸脑后。

    授业堂人潮涌动。授业长老清咳一声,示意众人安静。这是要开课了。底下各位修士同时端正坐姿,二长老问:“谁念课前誓词?”

    前排一名男修有幸被点了名,言语十分激动:“菩提门都是怂*!御虚宫全是弱鸡!断情司修真界第一!”

    他念一句,众修士跟着喊一句,声响震天,像极了萧解羽儿时见过的跳大神现场。二长老扫向堂下,萧解羽被他凝了几眼,假模假样张口附和。

    这种大话归元宗内门几个弟子也挂在嘴上,师门战笑嘻嘻说两回,贬损对山御虚宫。萧解羽费解的是,周围人明显把这些话当真理信奉,神情狂热,目光痴迷。他们是妄自尊大,又或者,被什么高阶法术洗了脑子?

    难道断情司与敌对阵之时,擅长打嘴炮羞辱对家,教他们不战而降?

    修士们嚷过一通。二长老微抬手腕,顷刻间鸦雀无声。

    “听说,今日有新入宗的弟子?”

    四周锐利的目光齐齐落到萧解羽和其他几名新弟子身上。二长老道:“到前头来,为你们评测资质。”

    另外几名弟子没见过这种阵仗,起先念劳什子誓词时差点儿吓傻过去,闻言战战兢兢起身,萧解羽跟在他们身后,小步踱到二长老面前。

    离得近了,萧解羽突然想,这位长老面容阴冷,与师尊迥然不同。他一时怀疑,师尊修的道法到底跟他们是不是同一样。

    二长老吊高眼角,瞟着最先走过去的少年,冷声说:“丙等。”

    少年有些懊丧,垂首站到一边。授业长老随便看过一圈,将众人划为甲乙丙丁四等。

    其他人大多是乙丙两等,而萧解羽,天生不能修研道法的废柴体质,竟然得了个“甲等”评语。他暗自生疑,挤到那名丙等少年身侧,状似无意推人一把,趁机将魇气打入那人体内。少年脸色不大好看,站远几步说:“你当心点。”

    萧解羽道了歉,心中怀疑更深。好歹当过一两百年金丹修士,他可以肯定,少年乃是水木双灵根,资质上佳,放在归元宗,修炼勤勉些,大概能混个内门弟子当当。

    授业长老为何对他不屑一顾呢?萧解羽阖眼沉思,脑中闪过好几种推断,看来有待一一证实。

    接下来又是一通大话。二长老面无表情把自家吹得天花乱坠,顺带贬了修真界一众宗门。新弟子有的热血沸腾,有的将信将疑。萧解羽摆出憧憬的神情,乘隙问道:“长老大人,无情道这样厉害,咱们什么时候修习啊?”

    二长老冷哼:“没学会走就想跑?结丹成功才有资格修无情道。”他想到一事,面向座下内外门弟子说,“过两日会来一名客卿长老,可能为大家上两节小课。还是那句,宗门俗物和修炼进境,两样表现优异的,我自会推荐——那一位难请得很,修为高深,无情道已突破第八层,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众修士立刻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猜测客卿是哪位大佬。

    萧解羽暗道二长老言辞夸张,怕是没几句真话。他低头端详手上那道灵符,心想有空可以去俗物堂观摩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过期糖也是糖##痴迷冷笑话##众罗是不是太冷了##给小天使端水泡脚##划重点,无情道大佬,客卿#

    第19章 见师怂

    短短两个月,萧解羽真正见识到断情司的怪异之处。

    宗门似乎对几个甲等弟子颇为重视。甲等弟子有诸位长老私下传道解惑,教导尽心尽力;每日可分得一粒回气丹;还能任意进出藏书阁,选修高阶功法;各类优待不可计数。

    等萧解羽逐渐放松对修为的压制,授业长老待他的态度也渐渐古怪起来。

    突破练气后期那日,萧解羽有幸成为断情司第一位甲等转丙等的内门弟子;又过了几日,他顺利筑基,地位从丙等跌到丁等——从此被迫滞留俗物堂,处理外门杂事。

    这一日,萧解羽连同几个修炼进阶快的,被宗门一并放下山——抓鸡。

    间莱州入冬比西洲早。早前下过一场雪,枯草叶上耷拉几团白雪粒,将化未化。化雪的时候天气最冷。队尾的几名弟子修为尚浅,受不得苦寒,缩着脖颈往手心哈气。

    领头师兄开出一条小径,絮絮叨叨解释说,这可不是普通的鸡。

    他们要抓的不是鸡,而是传说中的古兽,拜鸡兽。没人知晓拜鸡兽本名。古兽爱鸡,护鸡,得了这么个别称。有传言说,谁敢欺辱鸡禽,古兽化雪之日便会在山原出没,惩戒那些不懂尊卑的凡人。

    拜鸡兽性情乖僻,战力惊人,据说发起怒来金丹修士不敢试其锋芒。又有传言,古兽浑身是宝,从鳞甲到毛发,俱是一等一的炼器宝材。

    到了山脚,领头师兄一声令下,派遣师弟们搜捕左近的山鸡鸟兽。

    冥迟跟了一路。他头回见凡间雪景,兴奋得东奔西跑,几个跳跃不见了踪影。萧解羽懒得管他,紧紧外袍,漫无目的在雪地里走动。

    弟子们各自分散。萧解羽慢腾腾挪动步子,碎雪的细小声响错错落落,他一回身,果然有人不远不近坠着。

    是新入门的丙等弟子,在一众新人中很是扎眼,容貌最为明丽,此时眉眼含笑,映得冰雪仿佛明亮了几分。他抿唇轻笑,唤萧解羽的化名:“余肖师兄。”

    萧解羽在外顶着憨傻人设,木讷道:“师弟有事?”

    “有事。”那人凑近说,“师兄唤我清淮便好。”

    萧解羽凝神望他,等待下文。

    “听说师兄已经筑基了?可想同我双修?”

    ?

    萧解羽以为自己错听了几字。

    面前之人神情严肃,重新问过一遍:“师兄要双修吗?”

    “不要。”萧解羽转身欲走。

    清淮又说:“师兄有所不知,我体质特殊。纯阴之体,师兄听过没有?……我修习了一套功法,双修一次可顶一月苦练。”为表诚意,他取出一本秘笈,“师弟所言句句是真,师兄可要考虑考虑?”

    萧解羽很想说不要,滚。

    他在宗门行事低调,从没惹出什么麻烦,这会儿不愿与人生出口角,又怕清淮再说出惊人之语,只略为困窘地后退几步。

    清淮见多了嘴上说不要的伪善君子,笑吟吟逼近,悄悄将秘笈塞进这人怀里,娇声唤道:“余肖师兄”

    冥迟见到这一幕的时候,觉得自己抱大腿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甩开手中两团雪球,清清嗓子,蹦蹦跳跳蹿到萧大人身侧,软着音调说:“爹……不对,娘说出门在外要叫爹爹哥哥。哥哥,这位大哥哥是谁呀?”

    清淮愣怔,问道:“余肖师兄是你爹?”

    “对呀对呀。”冥迟笑得天真无邪,歪歪头,眨眨眼,“不对,爹爹是我哥哥。娘说了,谁敢跟爹爹勾肩搭背,别说化神修为,就是上神她也要揪到神殿底下揍一顿呢。大哥哥,你在跟我爹……哥哥勾肩搭背吗?”

    清淮望望沉默的萧解羽,再望望状似懵懂的冥迟,低低笑道:“没有啊。”

    冥迟仰头问:“大哥哥,你刚才在说什么呀?”

    清淮凤眼一眯,揉揉少年软乎的脸蛋:“我说,冥迟师弟,你可要同我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