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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川:“你向来有分寸。”
钟祈行:“姓万的呢?我看他今晚就差抱着你腿哭了,这眼力啊,难道觉得你比我更好说话吗?”
既然求到冯川身上,怎么也要问上一句他的意思。
冯川头也不抬的拿鞭子逗猫,“随你。”
程安垂头在淋浴下冲了许久。小腿与脚面上交错的鞭痕被温水爬过,带起一阵微微的刺痛。程安总觉洗不净被那间屋子染上的味道,那股香似乎从这些鞭伤渗进了血管里面,全随着心跳闷在了胸口,恨不得将心翻出来放水里泡泡,给被赌瘾熏黑蒙住的心窝透透气。
大量的沐浴液涂在身上,在搓洗到重点区域时,胯间又直挺挺的抬了头。这是正常的男性生理反应,在经历过挑逗后,更加需要抚慰。程安绷着脸色,终是呼了口气,将手覆了上去。想着今夜被女人触碰时的感觉,缓缓撸动了起来。
高潮将至的那一刻,脑中突然条件反射般,浮现出与那人唇齿相贴的情景以及对方英俊到具有侵略性的脸。程安猝然睁眼,看着手上的白浊,恶狠狠的低骂出声。
第7章 痕印
“小程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总熬夜?”
数学老师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关切道。
程安近期睡眠时间本就少的可怜,昨夜发泄出来后,郁闷的在床上翻到天边泛白才睡了过去,加上宿醉,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死气沉沉。
程安抱着手臂趴在办公桌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没休息好。”
“年轻人更要注意规律作息,习惯性熬夜会造成精神不振,失眠,引起脱发等亚健康状态,太伤身体。”数学老师同时也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班主任,“上午我们班的美术课,我为你代课,你多休息会儿。”
程安:“……” 整张脸都收进了胳膊里。
学生时期有过最爱的课被主科老师霸占的经历,程安决定坚守岗位。
经过数学老师办公桌时,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手臂,递上来一张纸条,写着:年轻人有激情是好事,可身体才是本钱,夜生活一定要适度,影响到休息不可取。
同时递上来的还有一管多功能软膏,治疗各类皮外伤,消炎防感染,朴实的包装,强大的疗效。
数学老师慈爱道:“嘴上这两天最好不要沾水,一天抹两遍,好得快。”
程安下意识摸了摸下唇,微肿的嘴唇上面有个形状暧昧的痕印。
程安有点烦。
丧了一上午的美术老师,直到下午那点“电量”才冲回来。站在讲台上,将脸板成教科书,手中拿着一颗石膏球体,正在讲解几何的明暗关系。
平日里在他严肃的教学下,一向安静的课堂,不时传来“窃窃”的交谈声。
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最难管束,在教室内嘈杂声开锅之前,程安点了那个三次回头跟后桌说话的女生名字。
严肃的程老师:“这位同学有什么话可以下课再说。”
女生不知道在和后桌讨论什么开心事,被叫起来时,脸上还挂着笑意。她看了看后桌,在后桌极力摆手的制止下,清了清嗓子,开口:“老师,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年轻的脸上藏不住情绪,那意味深长的表情,一看就是憋着坏心思。
更加严肃的程老师:“和课堂无关的问题下课再说,坐下。”
女生嘟着嘴坐下了。
另程安没想到的是,下课后,那女生竟然真的挽着后桌的胳膊追了上来。
高依依呼声道:“程老师,请留步!”
走廊里其他学生也跟着好奇的看了过来。
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孩并不招人反感,可正是因为“年少轻狂”,什么金句都说的出来。程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点无奈道:“问吧。”
“老师你有女朋友吗?”高依依将手拢在嘴边,踮起脚,像要同他分享秘密,可惜还没靠近便被正义的程老师,拿教材隔开了距离。
高依依悄声:“她们都说你嘴唇是被女朋友咬坏的。”
程安有了心理准备,表现得平静,“打探别人隐私是不对的。”
被问话的没任何害羞的反应,倒是问话的红了脸,大着胆子道:“老师开始也让问了,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吧。”
程安略微尴尬的摇了摇头,“没有。”为人师表,不打诳语。他本来也没有女朋友,更不是被“女朋友”咬坏的。他不是,他没有!
高依依兴奋的摇晃着自己的后桌,嘴里嘀咕道:“啊啊,我要去打她们脸,美术老师根本没女朋友嘛。”
后桌小声道:“谣言果然不可信,三班那个女生都哭一中午了,咱俩赶紧给她说说去。”
程安:“……”麻烦停停,这里还站着一个听力正常的老师。
“你们的任务是学习,不要想和学习无关的事,还是你们想跟我一起回办公室,跟你们的班主任谈心?”
高依依:“溜了……”
程安在学生面前始终端着严师做派,在他成为老师这半年间,还是第一次有学生主动找他搭话。虽然话题歪的厉害,但是这种和自己的学生玩笑的交流,竟也有种温暖的感觉。
程安小心的感受着久违的温暖,放慢了脚步,从回环的楼梯向上,不断穿过走廊的阴影与窗户投射进的光影,似陷入一种周而复始的循环。
第8章 心病
程安收到了那笔二十万的汇款。对方直接将钱打在了他入职会所时预留的银行卡卡号内。手机显示到账短信,程安用手指遮住了那串数字,片刻后点了删除。难说是欣喜还是什么,只知道这钱来的太容易了,对于赌徒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他辞掉了会所的工作,本就是个流动性强的兼职人员,试用期请辞,交接工作后,次日便后正式离职。除了赔偿了一件员工服,过程倒也顺利。
之后的时日是难得的平静,生活被他扳回正轨,趁着周末,程安去了原来租住过的老房。
筒子楼颤巍巍的立在那里,亦如五年前他和母亲搬来时的模样。那男人走后的十二年里,程安搬过数次家,落脚点大抵都是这样。偏僻,环境脏乱,胜在便宜。
搬来搬去却从未离开这个城市。
他母亲执着的认为,程铭海并没走远,总有一天会回到她的身边。根据就是她曾在街上看到过与他相像的背影。
程安不会反驳母亲的话,也不会告诉她,多年前,他坐在熄灯的窗口,曾看到个带着帽子口罩的男人在他们所在的单元楼下徘徊了很久。那人离开后,程安踩亮了楼道的声控灯,在信报箱里发现了几张被传单包裹起来的钱。
“你父亲还记挂着我们母子俩,只是他忙呀,这个月又托人给你送抚养费了。”杜梦瑶脸上总是挂着一对浅浅的酒窝,说到那人时,连眼睛都会弯起来,总是很幸福的模样。
“他为什么不亲自送呢?”偶尔也会有一闪而过的苦恼。
再多的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现实。积郁终成疾,新病旧痛下,杜梦瑶明丽的脸一天天的失去了颜色,牵着守在床边的程安的手,声音也苍白了许多,“好像一眨眼,我的小安就长大了。”再难熬的时光,回忆起来也是一瞬间。彼时程安大学即将毕业,可有可无的抚养费也已经断了许多年。
在母亲卧床的第一年,程安曾拿着父母的离婚证,拜访过当地派出所,以失踪人口立案后,警方很快与那人取得了联系。然而对方极度不配合,案件涉及家庭内部矛盾纠纷,警方无从干预中止了调查,并尊重当事人的意愿,秉公办事并未透露更多信息,在程安几番坚持下,才默认了他的询问。
那个说过会赌到死的男人还在这个城市。
自那起,程安开始出入赌场。四年来凭着十几年前的照片寻人,接触了个别边缘青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毕业前夕,母亲病情加重,家里再无钱支付医药费,利益与压力下的驱使下,他第一次坐上赌桌。一身逆生长的反骨,从此挤破胸腔。
瘾,从来就是心病。
筒子楼里已没几户人家,曾经租住过的那间屋子似乎也并没有人入住。程安在那层楼堆杂物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落了灰的画架。陪伴了他整个大学生涯的物件,后面还有不知道谁用刻刀留下的告白。在赌疯魔的那段时间,程安一度静不下心,几乎忘了怎么拿笔。
他买了新的画笔与颜料,当执迷一件事时,最好的方法是强迫自己去做另一件事。
接到老立电话时,程安正刮颜料盒的盖子。
他将手机夹在肩头,等着对方开口。
“小程哥?”
程安:“我不方便过去,你们派人来我家取。”
“什么?”老立顿了顿,回过味来,“啊不是,我不是来要钱的。”
程安现下抗拒与赌相关的事物接触,却也没表现出来,“立哥找我什么事?”
老立似乎很少白天活动,大下午的哈气连天,“你这段时间没来,可能不知道,咱原来场子被人端了。”
老立边与旁人称兄道弟的打招呼,边道:“好像是上头搅的浑水,大小场子不少受牵连的。负责催收的是老板兄弟的人,一部分帐分摊在他们那,看事不对,想自保认栽。场里的人联系你别轻信,这里边乱得很,一时半会顺不过来。就你欠那几个,兴许就消账了。”
程安带了两分诚恳,“谢谢立哥提醒。”
老立嘿嘿笑了几声,“兄弟不讲这个。”奸猾如他,前东家倒了,很快傍上了新靠山,不过是卖个顺水人情。
“对了程子。”他那边环境难得安静了一会儿,收了闲聊的语气,“你前两年总问的那个姓程男人的和你什么关系?亲戚?”
“喂?程子听得到吗?”
程安坐直了身子,黑色的水粉颜料盒脱手扣在了地砖上,扩散成一摊,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洞,将屋中的光都吞噬了进去。
“有点过节。”
他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的,声音却有些喑哑:“你那有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