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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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过要是有特殊情况需要疏散人员的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当时邓恩雅并没有往心里去,此时听唐梦影一说,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架电梯是专门为疏散赌徒淫棍修建的。
想到自己居然会在那种地方跟钱启明意乱情迷,邓恩雅一阵恶心,强装欢颜道:“梦影,你这样单枪匹马搞吴保国的黑材料太危险了,要我说,你还是将这些材料交给纪委,让公安局介入去调查取证吧,否则我真担心他们会对你”
“姐姐,我明白,可是有些人我不太相信”唐梦影心里一阵悲苦,忍不住流下泪来。
下雨了。凄风苦雨卷着枯黄的落叶,似一颗颗惶惶的人心,不知苦难从何时开始,又能在何处结束。唐梦影的思绪顺着这冰凉诉笼罩一切的雨意,再次回到那些凄惶的日子
万灏婕跟吴保国沆碆一气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唐梦影那懦弱无能的哥哥却大气也不敢出。唐梦影是个倔强不服输的女子,不想就这么看着那一对狗男女骑在唐家人的脑袋上为所欲为,她跟哥哥唐人杰谈了几次,希望他能约束一下嫂子,别让人指着脊梁骨骂他是武大郎。唐人杰却苦笑着双手一摊道:“我不要老婆可以,可你那一对双胞胎侄儿,他们不能没有妈妈啊”
唐梦影又屡次跟嫂子万灏婕淡心沟通,甚至不惜低声下气地气哀求她;孩子一天天长大了,让孩子知道了也不好。她乞求嫂子收收心,好好做她的教师,好好跟哥哥过日子,但得到的却是万灏婕不屑一顾的表情和更为明目张胆的疯狂行为。
唐梦影实在忍无可忍,又跟去红樱桃找吴保国交涉,希望他能同情一下唐家,不要再理万灏婕。她想的是,如果吴保国不理万灏婕了,那个女人自然也就没有嚣张的资本了。然页令唐梦影没有想到的是,吴保国不但不认账,还像驱赶疯狗一样,令人将她赶出红樱桃。
受了侮辱的唐梦影,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去单位上班,却被领导告知,说她无端去红樱桃闹事,被开除公职了。
那几年,唐梦影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不过仍然坚持搜集材料并适时往上递交,然而一直没有她期待的结果。
这些年来,要不是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需要母亲的呵护,唐梦影几乎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她实在不愿意看到这种龌龊的事情发生在唐家,发生在自己身边,可是,上天无梯,入地无门的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屏蔽掉那些难听传闻。每次看到哥哥那副窝囊的样子,她就心疼得像被刀搅,看到万灏婕那得意洋洋的丑行,她就觉得胸闷气短。
这口气窝在心里这么多年,唐梦影真的快被逼疯了。后来,在丈夫的好言劝说下,唐梦影又鼓足勇气,开了那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幼儿园,并且拿起手中的笔,写下天堂乱那篇文字,第一是想为她那可怜的小姑梅子涵伸张一下正义,第二也是想借自己的笔,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然而,万灏婕以此为借口打上门来,并将她仍在收集吴保国材料的事告诉了他,导致女儿跟着自己受牵连。唐梦影再也无法忍受了,她做好了一切准备,打算以自己的性命唤醒那帮坏蛋的良知。可是,那些材料怎么办她不能让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搜集来的材料付之东流,在她死后,她希望有人能将那些材料替她交出来,引起有良知的官员们的重视
可是,谁又是那个值得托付心事的人呢唐梦影思忖再三,终于选择了邓恩雅。
邓恩雅同情地望着唐梦影消瘦的面颊,叹了口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样一个弱女子,要想扳倒一个身价过亿的大老板,谈何容易可是,要想劝她抽身退步,看来也绝非易事。邓恩雅已经看清了,唐梦影是一个绝不服输的女人,只要认准了,哪怕头撞南墙,她也不会回头。要不然,她的女儿已经被人家伤害了,她干吗不想想自身的安危,还要将这包要命的材料交给朋友呢看来,她是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那么,如果有一天唐梦影真的遭遇不幸,这包材料是交出去还是隐匿起来如果交出去,扳倒了吴保国,难保不会牵扯出钱启明,那是邓恩雅绝对不想看到的。人的感情真的很奇怪,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改变,就像此时的她,明明已经意识到钱启明可能不干净,也知道他有过数不清的女人,可她还是割舍不了对他的爱恋。如果把这包材料隐匿起来,那么大家的日子会一如既往的平静,然而唐梦影的嘱托就成了泡影,她就成了吴保国一干人的同谋了。这个结果,也是邓恩雅不想看到的。
无意之中,唐梦影已经将邓恩雅逼上了进退维谷的境地,邓恩雅眼巴巴地看着那只牛皮纸信封,不知如何是好。
“姐姐,我思来想去,这些材料还是交给你比较放心。说实话,在约你出来的时候,我也是经过了极为矛盾的思想斗争。我怕不过,你刚才的一席话,已经让我疑虑全消了。姐姐,谢谢你能替我分担这份危险,如果有一天吴保国那帮蛀虫能够被绳之以法,即使我我在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
唐梦影下定了决心,将那包材料塞进邓恩雅的背包,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端起茶杯举了举,凄然一笑,“姐姐,让我以水代酒先敬姐姐一杯”说着,一饮而尽。
邓恩雅蹙着眉头,被动地也举起茶杯,喝掉那碗苦涩无比的茶水。
哇一杯茶水喝下去,邓恩雅突然张开嘴巴呕吐起来。
“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唐梦影吃惊地看着邓恩雅,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蹙着,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胃里极不舒服,翻江倒海一般难受”邓恩雅说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干呕。
“姐姐,吃点儿点心压一压吧,可能是不小心吃坏肚子。”唐梦影捏起一片云片糕,递给邓恩雅。
邓恩雅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接过那片糕点,可还没等往嘴巴里送,又是一阵大吐特吐。
“姐姐,你你不是怀有小宝宝了吧”唐梦影是过来人了,突然想起自己怀女儿的时候也是这样无端地呕吐。
“怀小宝宝”
邓恩雅倏然抬起头来,惊恐地望着唐梦影。她猛地记起来,每个月都准时到达的“大姨妈”,已经好久不见踪影了。因为心烦,她居然没有注意这个问题,看来问题有些严重了。
“我觉得你这个样子应该是妊娠反应。姐姐,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如果是计划外怀孕,也好早做打算。”
“可是,我”
邓恩雅欲言又止,想到她和周一鸣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怀孕,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喜从天降呢简直是天方夜谭而跟钱启明之间也不过是一夜疯狂,怎么竟然就怀上了孩子种种疑惑涌上心头,她真想将自己的顾虑向唐梦影一吐为快啊,然而想想唐梦影目前的状况,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这种时候邓恩雅又怎么可以将自己的闹心事告诉她
唉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果直不错。
“姐姐,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一趟”唐梦影见状,同情地替她拍打着脊背道。
邓恩雅端起茶杯,漱着嘴巴摇摇头。眼前浮现出她跟钱启明在红樱桃宾馆的种种行径,心里一阵凄惶如果真的是怀孕了,那么肚子里的孩子是钱启明的无疑,这样一来麻烦就大了。
“姐姐,你的脸色很难看,我觉得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为好,如果是怀了小宝宝,得赶紧想办法哦,姐姐你不是第一次怀孕吧”唐梦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盯着邓恩雅有些犹疑不决地低声道。
“我”邓恩雅有苦难言,心乱如麻。
正在此时,邓恩雅的手机蓦然响了起来。
“恩雅,我中午有应酬,不回家吃饭了,你自己弄点吃吧,别等我。”周一鸣的电话。简短,干脆,说完不等邓恩雅答应,立刻收线。
邓恩雅捏着手机,脑子里一片混乱。
周一鸣的变化是明显的,这些日子以来,他跟陈晓萱简直可以说是出双入对了,连厂子里的员工都在背地里指指点点了,邓恩雅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呢可是想想自己的行为,又怎么有脸去指责他
她只好拖着。可是想不到自己突然有了妊娠症状,如果让周一鸣知道了,估计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跟她彻底摊牌的。
看来,离婚在所难免了。
然而,邓恩雅不想离婚。虽然周一鸣已经另有新欢,她也对他厌恶之极,然而要真的分手,她还是难以承受。这些日子来,她夜里躺在书房的沙发床上,不是没有想过离婚的事情,可是每当想到那两个字,她就心痛难当。为什么两个曾经爱到不分你我的人,最终却以这种方式结束难道真的像钱启明说的那样,人都是善变的吗就没有任何例外吗是不是喜新厌旧是人性中不可改变的劣根
无论如何,邓恩雅都不想以离婚的方式否定自己曾经拥有过的那份感情。毕竟她和周一鸣曾经爱过,恋过,相濡以沫过,相敬如宾过难道就这么结束了真的像徐志摩写的那样: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人生真的能做到如此潇洒,如此没有羁绊吗难道她果真要像那个万灏婕一样,沦落为钱启明的专职情人可她只不过是一时冲动,借此发泄心中的郁闷,或者说或者说是她心胸狭窄,想借此报复一下周一鸣也可以,然而,要真的谈到离婚,她终究觉得很难接受。
脑子里一锅乱粥
其实婚姻就是一场战争,一场一方甘愿败在另一方手下的战争,男女双方如果想在战争中打个平手,估计这样的婚姻不会维持长久。只有双方都学会宽容,能够理智地对待对方的错误,才可能相安无事。像邓恩雅和周一鸣这样,一方发现另一方有了错误,立刻故意犯同样的错误求得心理平衡,这种做法虽然可以平息心头愤怒,求得暂时的安宁,却为将来的生活埋下祸根,甚至造成终生悔恨。
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苦因已经种下了,想不收获都不可能。邓恩雅此时想这些已经没多大意义,如果真的怀了钱启明的孩子,也只能到时候再想办法了。
不想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无论情况怎样,至少先到医院检查一下再说,若不是什么妊娠反应呢,岂不是自己刁难自己
想到这些,邓恩雅坐不下去了。她站起身,没忘将背包的拉链拉好,然后望着唐梦影一笑,道:“妹妹,材料先放我这里,你尽管放心。不过姐姐还是劝你一句,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绝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了,回头再联系吧。”
雨还在下着,而且渐渐大了。雨点打在茶室的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让邓恩雅本来就烦乱的思绪更无条理。
唐梦影踱到窗前,大街上一片迷蒙的雨雾,天地间混沌一片,甚至让人分不表是白天还是黑夜。阴冷的寒意袭来,她觉得这一切恍如梦境一般,是年少时曾经拥有的昙花梦。
唐梦影呆呆地站在窗前,望着细雨中邓恩雅略微有些蹒跚的背影,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把这么重要的材料交给邓恩雅,是对还是错然而,此时若想收回一切,已经不可能了。
唐梦影本不是那种与人为敌的女人,她喜欢在夜色渐浓窗外飘飞着细雨的夜晚,倾听细雨以古典的节奏敲打着窗棂,敲击着心扉,坐在雅致的书房内,一杯在把握,茶香书香氤氲着一片浪漫的情怀。燃起一支小小的灯烛,斟上一杯葡萄酒,在烛的光华里静静听雨,在书的芳香里寻找一种活着的真意,在雨的敲打中细细品味人生的境界,令思绪和着屋檐滴水的声音,融入那份恬淡悠闲的闲适中然而,残酷的现实容不下她这份小小的浪漫情怀,万灏婕的无耻行径打乱了她原本婉约的人生,将她置放于一片荆棘,一片泥泞,一片绝之中
邓恩雅钻进一辆出租车,很快不见了。唐梦影伫立在窗前,久久眺望着迷蒙混乱的街头,任那阵阵秋风旋转着雨雾,湿了感觉,湿了心境。一片飘零的落叶贴上心头,冰冷而伤痛。
第二十九章
等着我,宝贝
从医院出来之后,邓恩雅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化验单,脑子里像同时打开了无数只大功率马达,嗡嗡地响成一片。
当医生冰冷着脸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告诉她检验结果为“妊娠阳性”的时候,邓恩雅几乎站立不住了。虽然她没有怀过孕,但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她还是懂的。这个检验结果证明,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不能怨怪邓恩雅,问题是出在周一鸣身上。
如果是在跟钱启明发生关系之前见到这几个字,邓恩雅估计会当场跳起来,不管这医生脸色如何,都要抱住人家热烈亲吻的。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萎蔫不堪又惶然惊恐。这孩子显然不是周一鸣的想不到自己跟钱启明一夜缱绻,居然就珠胎暗结了,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见她脸色惨白表情悲戚,医生的目光由冰冷转为鄙夷。也许在医生的眼里,她邓恩雅跟那些乱搞男女关系导致怀孕的女人没什么两样。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证实了这一点。
邓恩雅呆呆地望着那张化验单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个医生从鼻子里哼了两声,轻蔑地说道:“怎么没有老公陪着你哦,我明白了,这个胚胎没有保留的必要是吧那就趁早做掉好了”
邓恩雅一下子蒙了。
“哦,你这种情况多挨一天,到时候就多受一份罪刮宫还是药物不过我还提醒你一下,女人如果流产次数多了,到嫁人了想要孩子的时候是很困难的,你也得有个思想准备,不能总拿流产当儿戏”
医生这句话,对邓恩雅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人家已然将她划为那些未婚先孕的女人行列了。
邓恩雅张了张嘴巴,想解释一下,然而她又能怎么说呢虽然她已经结婚多年,但这孩子的确不是老公的啊又怎么敢让周一鸣陪着她就算浑身是嘴,也无法解释清楚自己尴尬的处境了。
看到邓恩雅痛苦的表情,那医生幸灾乐祸地耸动着双肩,厌恶地转身做别的事去了。
那么,要不要将这个孩子打掉医生已经给了她建议:药物或者刮宫。邓恩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飞速奔跑,心脏有些承住地狂跳起来。说实话,邓恩雅不想拿掉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尽管明白孩子留下来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可是她是三十大几的人了,好不容易才怀了孕,如果就学么拿掉了,从感情上来说她是绝对不能接受的。然而,不拿掉的话,若是让周一鸣知道了又该做何解释
“你要是不想流产,就请先一边待着去,我们工作很忙,没时间等你下决心”那医生见她一副犹豫的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口气生硬,态度恶劣地叫道。
邓恩雅尴尬地站在那里,迟疑着,拿不定主意。正在这个时候,手机短信提示间响了起来。邓恩雅像溺水之人抓到了稻草,抓起那张化验单,后退一步,打开手机。
短信是钱启明发来的:
“宝贝,刚才我在办公室里迷糊了一会儿,在梦中我又一次见到了你从蓝城回来之后,我竟然像着了魔一般地想念你我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别的女人,这个已经向你坦白交代过。可是,哪一个女人也没让我这样牵挂过,想念过宝贝,这些日子以来,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我过去是太放肆了,放肆得把自己不当人了。可自从遇到了你,我觉得我是该好好做一个人了。我原本从没有打算为别的女人离婚,包括上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想法还是很顽固地占据着我的心灵。可是这些天,我反复思考,以前不想离婚,是因为我并没有遇到让我觉得可以离婚另娶的女人啊等着我吧,宝贝,我要为你离婚跟那个河东狮子彻底决裂,然后光明正大地把你娶进门,让你做我后半生永远的新娘”
读到这里,邓恩雅突然发现,刚才还阴霾一片的天空一下子晴朗了,刚才还让人窒息的空气一下子清新了。啊,钱启明,你终于有了新的决定你可知道,你这个决定挽救了一条尚未出世的小生命如果你这条短信晚来一分钟,那么此时此刻,我也许已经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在医生的白眼中等待冰冷的器械进入子宫,将我们的孩子刮掉了
邓恩雅喜极而泣。
合上手机,邓恩雅满脸喜悦地冲着那个黑脸医生叫道:“我不会流产的,我爱人告诉我,这个孩子我们要定了”
她说得那么突然,那么理直气壮,让房间里的人都大吃一惊,人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她,诧异地望着这个奇怪的女人。
那个医生终于咧开嘴巴,笑了,“哦,祝贺你啊,我就说嘛,流产多了,等想要孩子的时候一旦遇到困难,后悔都来不及的。好了好了,既然你爱人不同意你拿掉孩子,那就赶快回家好好休养吧,记往,要多读一些育儿方面的书籍哦。”
听着医生善意的建议,看着他脸上那由阴转晴的表情,邓恩雅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然而,当她攥着那张化验单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冷风吹来,一阵寒意侵袭了她,她没由得打了好几个冷战她还是无法跟周一鸣摊牌啊她能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她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干脆离婚吗那是不是太残酷了些而且钱启明虽然说要为了她离婚,可那毕竟只不过是一条短信啊如果他只是一时冲动呢联想到从唐梦影那里得到的信息,钱启明这样在官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男人,他的话能有几分可信他果真能为了她抛弃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吗在他那样一个把女人当玩物的男人心中,她真的有那么重大的分量就在一个多月前,他还煞有介事地告诉她“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真的能为她舍弃追求了大半辈子的高官厚禄吗
刚刚好转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入低谷,脑袋里嗡的一声飞满了蜜蜂。这一刻,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的确把自己当成了一件物品,在得不到下家应允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敢轻易从原来的主人手中挣脱出来,即使对原来的处境深恶痛绝,也仍然没有勇气破釜沉舟
生活就是这个样子,这不是敢不敢爱的问题,也不是有没有勇气的问题。离婚女人将要面对多少折磨情感上的空虚她能否承受生活中的挫折磨难没有人共同承担,她瘦弱的双肩能否扛得起稳定惯了的日子一旦解体,她能否适应得了那种孤独的漂泊流浪她已经不再是说走就走、说爱就不顾一切的年龄,一切都需要慎重啊
这时候,邓恩雅听到一声惊讶的叫声:“恩雅你怎么在这里”周一鸣从那边赶过来,惊诧莫名地望着妻子忧郁的面孔,失声问道。
“是你周一鸣,你怎么也在这里”
邓恩雅也吃了一惊,捏着化验单的手下意识地藏到身后,同时,一个可怕的念头袭击了她;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丑行,在跟踪自己,监视自己吗
周一鸣望着妻子紧张的神色,自己也是一阵后怕。
上午,他跟陈晓萱一起吃过午餐,两个人在包厢里卿卿我我了好半天。孤单寡女待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时候,难免欲望升腾。包厢里非常安静,没有客人允许,服务员是不敢进入的,于是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倒进沙发,互相搂抱着,抚摸着。然而,当陈晓萱打开自己的身体,坦然接受他的进攻时,周一鸣却戛然而止。
应该说,周一鸣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男人,在他的感情炽烈得像火山喷发一般的时候,他愣是给自己兜头浇了一瓢冷水:周一鸣,如果你占有了她,那么你就得跟邓恩雅离婚,然后将这个小姑娘娶进家门,然后生孩子过日子
可是,跟邓恩雅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的阴影还是时刻遮蔽着他作为男人的心灵。虽然上次恩雅出国时他偷偷去医院检查过,并得到医生的肯定,说他的死精症已经基本痊愈了,可他还是不放心,毕竟只是“基本痊愈”啊如果跟陈晓萱结婚后,自己还是不能他将怎样面对他生命中的第二个女人不行,必须先去医院复查一下,看看巩固治疗的效果如何再说。
因此,周一鸣没有急于进一步动作,而是轻轻将陈晓萱扶起来,揽在怀中,温言细语地告诉她:“萱,我不能在没有任何承诺的情况下就不负责任地欺负你,既然我们已经相爱,那就等我离婚之后,将你的第一次留到我们的洞房花烛之夜吧。”
面对周一鸣突如其来的变化,陈晓萱没有多想,而是感动得哭了起来。她深深地感到,自己爱上这个男人是绝对没有错的,她对他的爱,更深了,更浓了。
之后,将陈晓萱送回宿舍,周一鸣便马不停蹄地直奔医院。复查的结果令他欣喜若狂: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巩固治疗,他的死精症已经彻底痊愈了
“你早就康复了,再也不需要吃药了。重新恢复你男人的自信心吧,想要革命后代的权利完全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你想啥时候要就啥时候要,不必有任何顾虑了”那个医生非常幽默,轻轻拍打着周一鸣的肩膀笑道。
周一鸣跳了起来,紧紧地拥抱住那个一直替他治疗的医生,像拥抱着久别重逢恩爱有加的情人一样。
“哈哈,看你激动的。精子虽小,却是七尺男人尊严的守护神,这话果然不错。挺起你的胸脯去大胆耕耘你老婆的处女地吧,不久之后,你就会发现你们的爱情树上硕果累累的”那医生说着,挣脱开周一鸣的拥抱,笑眯眯地又道,“幸亏我是个男人,要是个女医生,你可就有性骚扰的嫌疑啦,哈哈哈哈。”
告别了那个可爱的医生,周一鸣心情愉快地走出医院,心中暗自兴奋着:晓萱,这一次你跑不掉啦嘿嘿,那医生也太神奇,他竟然知道你那中一块处女地。
想到这里,周一鸣真想肋下生双翼,立刻就飞到陈晓萱身边,完成上午未完成的事业。于是,他掏出手机准备给陈晓萱打个电话,他要约她去喝下午茶,然后去他的洞房花烛夜,他已经确定自己是个地道的男人了,还有什么可以阻挡他那杆闲置已经的长枪
然而,电话还没打,他突然发现了目前还是他老婆的邓恩雅。
第三十章
婚姻的方程式
一时间,夫妻两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因为他们俩谁也搞不清楚对方突然出现的原因。心里有鬼,当然不敢多说话,相互疑忌让他们像两个木头人似的,干站那里发愣。
当婚姻这道方程式变为一加一等于x的时候,这样尴尬的场面是难以避免的。每一方都以为对方窥视到自己的秘密了,成了跟踪者和调查者,自己则成了被跟踪者和被调查者,双方心里都感到羞愧,希望尽快结束这种可怕的碰面然而,表面的平静还必须维持下去,没办法,只有穿好铠甲,带好防护面具,不给对方任体力接近的机会。
沉默了好一会儿,周一鸣觉得这样对峙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只好临时撒谎道:“恩雅,大杂院那边给我打电话,说家里有老鼠,要我帮忙买点老鼠药回去”
显然,周一鸣不是个撒谎高手,须知他此时站立的地方是蓝城市人民医院,而非蓝城市农药站如果他脑子稍微拐个弯,说他父亲或母亲生病,要他帮忙买点药,或许就蒙混过去了。然而周一鸣是个大孝子,又比较迷信,不愿意无端诅咒父母生病,一着急想起小时候在大杂院住时经常发生鼠害的事,于是顺口胡诌一气。
邓恩雅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了讥讽的微笑。她抬头望了望楼顶上金光闪闪的“蓝城市人民医院”几个招牌大字,调侃道:“周一鸣,人民医院什么时候承担起除四害的重任了可叹我孤陋寡闻,竟然不知道。”
周一鸣立刻小庙失火慌了神,他一时疏忽,竟然找了这个一个不合常理的理由,这简直太他妈授人以柄了
“哦我当然我是因为自己感冒,来买点药,顺便去农药站帮他们买点鼠药,是我一时着急,说连贯了。”周一鸣抹着额头渗出来的汗水,辩解道。
“着急着什么急呢是急着回去跟美人拥抱亲吻吧,还是又发明了新的做呵呵,周一鸣,你们进展得怎样了是不是跟我说一下,我也好做一下思想准备,到时候好知趣地卷铺盖走人,给你们腾地方做洞房啊”
邓恩雅本不想谈陈晓萱的事,那令她恶心,可是一开口,居然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幸亏她还比较文明,没有将那“发明了新做爱方式,急于回去实习”的话也说出来。
也许在感情上,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比较霸道的,所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话搁在爱情婚姻上,估计也不会错。
“你你先别这样刻薄好不好我问你,你来医院又是干什么来了”周一鸣恼羞成怒了,决定不再让步,他要做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反守为攻了。
“我我也是”这下轮到邓恩雅有口难言了,支吾着想不出说辞。
“你不会也是来买老鼠药的吧嘿嘿,我看你不必盘问我,因为你一样心怀鬼胎”
周一鸣原来只是想敲山震虎,给自己挽回一点丢失的面子而已,可是他没想到,这句话正说中了邓恩雅的心事。她一阵紧张,打摆子一样浑身都颤抖起来,藏在背后的那只手更是不听使唤,抖得像狂风中的柳叶,那张化验单很容易地就脱离开她的掌握,像一片自由的树叶一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周一鸣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将那张突然现身的纸片捞在手中
“给我”邓恩雅的心都要跳到胸口了,她顾不上脸面地冲过去,伸手去抢化验单。
周一鸣像抓住了什么重要证据一样,高高举起手来,任邓恩雅怎么跳脚都无济于事。
邓恩雅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眼看隐瞒是不可能了,索性捂住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周一鸣将那片纸凑到眼前,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迅速浏览着。看着看着,周一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妊娠阳性这么说,邓恩雅是怀孕了
周一鸣移开目光,审视地望着一直捂着脸哭泣的邓恩雅,见她只是一味地哭,又将目光盯回那张小纸片上。是的,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的确是“妊娠阳性”四个大字。
这么说,我周一鸣要有儿子了天哪这是真的吗
周一鸣愣怔了半天,眼前浮现出邓恩雅回国那天他们在客厅里疯狂做爱的一幕,他突然明白过来了,一把抓过邓恩雅,欣喜若狂地大叫起来:“小雅,这是真的吗你告诉我,你真的怀了我周一鸣的孩子,是吗是吗天哪,老天有眼啊我周一鸣终于要做爸爸啦”
邓恩雅挣脱开周一鸣的掌握,僵硬地站在那里,望着狂喜的周一鸣,心里一阵酸涩。这个可怜的男人,他到今天还没搞清楚,他根本不可能跟任何女人生出孩子来。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流得更欢了。
“别哭,小雅,别哭啊,亲爱的,这一天我们盼了多久了啊,今天终于如愿以偿,我们该高兴才是啊,你怎么反倒哭起来了来来来,快擦干眼泪跟我回家去,今天我们要好好庆贺一下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爸爸妈妈,还有我亲爱的岳母,我们周家,还有你们邓家,终于后继有人啦”
这一刻,周一鸣已经彻底忘却了陈晓萱,忘却了他来医院的目的,忘却了要请陈晓萱喝茶,然后完成中午那没有完成的作业他被这突然而来的喜讯激动得什么都忘记了,一把将邓恩雅搂进怀里,语无伦次地喊叫着。
周一鸣的反应完全出乎邓恩雅的意米,她以为周一鸣知道她怀孕的消息后,会逼迫她说出那个令她怀了孩子的男人究竟是谁,因为她正一边伤痛地流泪,一边紧张地思考着对策。思考的结果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钱启明说出来,哪怕被迫承认自己被流氓强奸了,也绝对不能再将钱启明牵扯进来,那样除了自取其辱之外没有任何用处。既然难免受到侮辱,那就让那些作恶 多端的流氓替钱启明背这口黑锅吧。
可是,周一鸣居然被这个意外的消息冲昏了头脑,把他自己当成了这未出世孩子的父亲邓恩雅觉得自己有些龌龊甚至无耻了。看到他还是在乎孩子的,虽然口头上一直喊着没有孩子也无所谓,过二人世界更自由,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周一鸣是非常渴望能有一个孩子,非常渴望体验做爸爸的感觉的。
上帝该如何面对这个可怜的男人是否告诉他这个孩子并不是他的
手机不合是地响了起来,又是钱启明的短信:
“如果我有翅膀,我现在就飞去看你我有翅膀吗没有所以我现在不能去看你。但是我可以为你祈祷祝福,我可以把你藏在心底,用我的心贴着你的心,用我的唇吻着你的唇,将我的热血融入你的热血,然后我们一起在爱河里畅游,在炽烈的爱火中飞升、飞升”
邓恩雅的脸忽地涨红了,手指翻飞,哆嗦着快速将短信删除掉。她心虚地抬头看看周一鸣,他正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中,手舞足蹈的,不知道该怎样渲泄自己的快乐才好,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这个孩子不能要必须打掉他邓恩雅想到这里,掉转头向医院走去。
“小雅,你要去哪里”周一鸣大为惊讶,赶去上拽住邓恩雅的胳膊,不角地叫道。
“这个孩子不能要我要打掉他”邓恩雅头也不回,强忍着泪水低声说道。
“什么你要打掉我们的孩子小雅,这不可能你不能这么做我不同意你杀掉我们的孩子”周一鸣一听,乱了方寸,几乎是吼叫般嚷了起来。
“可是”
邓恩雅停下脚步,哀怨凄然地望着周一鸣,她多么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让他别阻拦她,别动摇她的决心。因为她觉得,如果不当机立断,下一秒说不定她就会改变主意了,她也是初次做母亲,肚子里这个小宝宝给她带来了做女人的快乐,也让她尝到了做女人的幸福,她其实万分不舍得将他拿掉啊
“小雅,别任性好不好别千万别我知道自己做得太糟糕,伤透了你的心,我我向你起誓,从今天开始我绝对不再跟陈晓萱来往如果我多看她一眼,你就把我的眼珠挖出来如果我再胡作非为惹你生气,你就拿刀砍死我,或者让我出门就发生车祸”
“一鸣你不可以这样说”邓恩雅突然崩溃了,一头扑进周一鸣的怀中,慌乱地用手去堵周一鸣的嘴巴,哀恸地哭出了声。
“好了好了,咱们不哭,咱们该好好欢笑才是啊,小雅咱们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有了小宝宝,该好好庆贺一番才是啊怎么可以胡说八道要去打掉呢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还在为我跟陈晓萱之间的事伤心。小雅,我不想再辩解什么,尤其是在这个时刻,不过我可以以一个男人的尊严向你保证,我没有怎么着她到目前为止,我和她之间还是干净的我应该好好感谢咱们的小宝宝,是他挽救了我这个差点堕落的父亲,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请你一定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会好好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和老公的小雅,求你了,好不好”
周一鸣说着,想起自己来医院的不纯洁目的,想着如果不是碰巧遇到邓恩雅,那么,今天晚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怕就难以改变了悔恨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一鸣,我我对不起你,这个宝”
邓恩雅哭得肝肠寸断,这一刻她深深地后悔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太操之过急了,虽然周一鸣背叛了她,可是她自己呢,有没有给他一个回到她身边的机会她除了采取那种极端的方式,使自己比他更堕落之外,甚至没有尝试着跟他好好谈一谈。这种看似公平合理的行为,除了将本来就糟糕的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外,有什么用处那种“既然你已经出轨了,我干吗还要墨守成规”的做法,是多么不负责任不光是对婚姻来说,对她邓恩雅个人来说,也是极端不负责任的,是破罐子破摔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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