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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会摔倒,更别说是跑在上头了,果然殷瑷衣袂一旋,一屁股坐倒在地,吓得脚软的看著马车疯狂疾驰而来,就如死神挥舞著镰刀准备拘拿软弱无助的幽魂,街心的人全都抽气惊呼,方南瞬间明白了殷明的阴谋,这是他精心安排的死亡陷井,但却又决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他只是站在那里笑而已。
“瑷妹!”方南想也不想冲了过去,他绝不能让殷明杀了他的妹妹,绝不能!
原本脸上带著慑人微笑的殷明见状色变,他马上明白方南的意图,首次展露惊容,电光火石间,他一把推开要去救人的方南,方南被他一推撞倒了旁边一个卖糖胡芦的小贩,方南只觉浑身酸疼,竟无力爬起来,还是病体的他,能疯找好几条街,已经是身体的极限了。
殷明推到方南後,却跌入了马车的冲撞范围,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已,顺势抱起殷瑷滚了两滚,虽是如此,殷瑷的脚仍被马的铁蹄踏到,呈现出奇异的扭曲状,殷瑷痛得厥了过去,点点红热的血,流淌在雪地上冒出丝丝白烟,残红如落花般凄绝。
马车主见撞了人,哪敢停留,青白著脸,嘴里一边颤声嘟囔:是她突然冲出来的,跟我没关系,是她的错……一边哆嗦著挥鞭打马,电驰而去,转眼没了踪影。
方南迷迷糊糊看到意外之下殷明救了他的妹妹,心中也不知是悲是喜,殷明是为了不让自己冒险,才救下殷瑷的,不然瑷妹真的会……方南头一次对殷明产生了无可名状的畏怯感,是真正的害怕恐惧,像掉入了暗无天日的黑洞般,被属於地狱的业火煎烤著,这纯粹的恐怖填满了他的六识,惊颤占据了他脆弱的神经,虚脱感取代了身体的自主权,他蒙蒙胧胧间似看见殷明炽热妖异的眼神在黑暗中闪著惊心动魄的熠熠光芒……
危情魔祭第四章混乱(上)
当方南从黑甜乡醒来时已经是是落黄昏,睁眼四顾才发现是在自己的夙昔楼,床铺垂幔遮得严严实实,他努力撑起身,看著帐外似乎立著一个人,淡淡的影子投在白幔上,方南心想会是殷明吗?他用微弱沙哑的声音问:“谁?是……”
那人马上恭敬的答道:“方少爷醒了?有什麽吩咐请尽管说,奴婢听候差遣。”
方南听声音才知道是那个孙婆婆,不觉有些失望,但倏地一惊自己在失望些什麽,明明就是那个人害得他这麽惨,为什麽还期待他在这呢?更何况他早已与个人绝交了,方南坐了起来,感到睡了一大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只是头还是有些痛,方南揉著太阳穴,蓦地几幅画面电闪脑际,殷瑷、马车、血?他猛然想起下午的恐怖事件,忙问:“婆婆,瑷妹她怎麽样了?”
孙婆婆回话道:“今天上午大小姐与方少爷您让人抬著回来,把府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而小姐的右脚经过最好的大夫诊断後是脚骨碎了,看来就算痊愈恐怕也……”叹了口气继续道:“现在府中还乱作一团呢,老爷、夫人、大少爷此时都在烟霭照看小姐。”
方南的心拧劲般的痛,额上冷汗涔涔,内疚像是一条毒虫在钻咬著他的百脉般难受,他咬紧下唇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抬手将床幔撩开,准备下床。孙婆婆忙将帐子挂在铜钩上,又从衣柜中挑了套深黑色的衣服给方南换上,黑是方南最喜欢的颜色,与殷明亮眼的白刚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方南穿好黑色厚底靴,便与孙婆婆直奔烟霭楼,路上他不断重复加重心中的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揭穿殷明伪善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知道殷明在那张美丽开朗地表相下,有著样的邪恶实质!他一定要为瑷妹讨个公道!
沿途碰上了好几名神态焦急,手捧著各种医用物品的仆人,他们见到方南俯首行礼後便匆匆忙忙的走开了,方南的心越来越沈,看来殷瑷的情况的确不妙,否则这时候府里的佣人,早已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哪还像现在这样,所有的人都忙得脚打後脑勺。
方南才走近烟霭楼,就见那里灯火通明却又寂静无声,门口站了一大堆侍仆全都屏著声气等候差遣,仆人们一见方南就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他身後的孙婆婆也退了下去。方南咬著牙,站在那,一时竟举不动步子,脑中的念头像要糊成一团。
烟霭楼两旁种的白梅竞相盛开,它们浑不知小主人伤重,仍自散发著阵阵幽香,为空气中不安定的因子添了抹抒缓的流动。方南深吸一口这清冷的香气,既然决定了的事,绝不能退缩!他迈开大步径自上楼,越走近心跳的越快,仿佛楼上的房间里蹲著头可怕的巨兽,上午昏过去前殷明留给他的恐怖残念,仍像一把碎冰添镇著他的心,方南闭了闭眼,努力将这种感觉压到心底最深处,他今晚定要让殷明受到应有的惩罚!
方南刚来到殷瑷的房门口,突然里面传来一个低沈悦耳的声音,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伤痛感,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方南马上听出是殷明,只是他从没听过他的声音里隐染著这麽多的哀伤,只听他道:“这都是我的错,请爹娘责罚。”
方南惊愕,他还没戳穿他的真面目,他怎麽自己就认罪了?
随後传来阮夫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其中还夹杂著几声抽泣,不过从声音的波动来看显然已经过安抚,只听她道:“明儿你千万不要这麽说,幸亏有你救了小瑷,不然的话,真不知这会儿成什麽样子……”才说到这阮夫人又哭了起来,对於一个母亲来讲,她的孩子受到伤害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接著就听到殷明的声音道:“娘,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带瑷妹上街玩的,如果我没这麽做她又怎会让马蹄踏到。”
方南听到这立时明白,这哪里是认罪,跟本就是殷明以退为进的手段,让任何人都不忍责怪这个正痛心自责的兄长,如果不是深知他的邪恶之心,他此刻也必定会被他骗!
殷正风的声音这时响起,只听他先是叹了口深长而惨痛的气,“明儿啊,你不要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完全是出自好意,才带她上街,是小瑷她像匹野马似的到处乱闯乱撞,才会被马踩到,你完全没有错,而且若不是你救了小瑷,这会她恐怕早就……”殷正风也说不下去了,一旁的阮琼玉早已泣不成声了,整个房间都处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殷明似也叹息了一声,然後道:“不,这都是我的过失,是我害了小瑷……”
方南在外面听了连连点头,没错,是他!都是他的过错,而且是他蓄意为之,为什麽他说真话反而没人会相信?因为连想都没想过殷明会害自己的亲妹妹?
方南越来越不安,接著把心一横,推门而入。
进门就见殷正风坐在床头陪著阮夫人正安慰的搂紧她,而殷明坐在床尾的圆凳上,仿佛极度难过内疚的表情在见了方南後也没有丝毫变化。
方南鼻息间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他从不知道药味是这麽的压抑难闻,他快步走到殷瑷的病床前,殷正风连忙关心的道:“小南你才好点,怎麽就过来了,现在可以起床吗?”
阮夫人身体像虚脱一样,软在那,连打招呼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见她发髻散乱,泪爬满面,脸上的忧郁之色以浓得化不开。
方南心中一阵冰冷,他一直很敬爱阮夫人,对慈祥母亲的憧景在她的身上有了依托,可如今她却这样的憔悴,而这一切都是拜殷明所赐!方南的身体因愤怒而加温,他已顾不上回答殷正风的话,将视线转向躺在粉红色锦帐内的殷瑷,仍昏迷不醒的她脸色以不见了那抹健康的红润,竟似比楼外的雪梅还要苍白,嘴唇灰中泛紫,可见正发著高烧,头一次发现她是那麽的瘦小脆弱,她的眉头并不因失去知觉而舒展,相反一刻都没有松开。右脚缠满了绷带,用夹板紧紧固定,这麽悲惨的模样简直不敢相信会出现在平日娇俏活泼的瑷妹身上,这一切都是谁害的?是殷明!
方南缓缓回头,目光如果能杀人,殷明早不知死多少遍了,他心中的愤恨达到了极至,怒涛如炎浆般滚烫翻腾,焦磨著他的心肺,愤怒化作声音,连方南自己一瞬间都被这种尖锐刺耳的语调吓了一跳,只听他厉声道:“是你!都是你!我真不敢相信你竟会这麽残忍的要害死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他努力平稳呼吸但不起作用,他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一样停不下来的吼著,“你还是不是人?有没有心?舅舅、舅母,是他!就是他要害死你们的女儿!你们千万不要让他这种腥腥作态的假慈悲蒙闭了眼睛,看不到他那张冷酷的真面目!”到了最後连声音都嘶哑,乌瞳发著火一样强烈的光芒,双颊因激动的心绪而透红。
殷正风与阮琼玉听得呆了,半晌回不过神,就在方南以为自己的语言已经奏效时,阮琼玉用著轻轻的语调,轻轻的像生怕惊醒什麽古怪的东西一样道:“小南,我知道你很担心小瑷的脚伤,可这不能全怪明儿,他也是很难过的,怪只怪小瑷自己不小心,她平常的性格就够鲁莽了,如今会发生这种事,都怪我这个作母亲和管教不严。”说完脸上的泪痕又添新迹,手上白绢已经sh透。
一旁的殷正风点头捋须长叹,显然同意阮夫人的话。
这对夫妇太明理了,明理的让方南想哭。
“不是这样的……殷明他……”方南还要说,忽然被自从方南进来後就一直保持沈默的殷明打断道:“娘,南弟说的对,是孩儿的错,都是孩儿的不是,娘您千万别自责,孩儿以後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瑷,您放心。”他满脸凄然,一副伤心痛苦的模样。
方南听了这番话,更是气得哽咽,“你以为这样说我就没办法了吗?”转向殷正风道,“舅舅,他这样说,就表示他承认了,是他……是他害得瑷妹如此……”
殷正风站了起来,拍了拍方南的肩,以为是方南病犹在身,所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叹了口气道:“小南,舅舅知道你亲眼目睹小瑷撞车,所以受了刺激,你还是休息去吧,殷瑷会好的,这只是时间问题。”说完撇过头去,虽极力隐藏,仍然让方南看到那眼角闪烁的泪光。
方南只觉有口难辩,头痛得翁翁响,盯著旁边的殷明,像是两把刀子,心中几日来的积郁终於爆发,“舅舅!我说的全是真的!殷明为了不让瑷妹接近我,所以才要杀瑷妹,就连那只小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殷明摔死!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方南紧紧抓著殷正风的衣袖,语气是那麽的激烈,“请你们要相信我,殷明是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杀人狂!舅舅!舅母我说的全都是──”方南的声音嘎然而止,竟再说不出一个字,他看著殷正风与阮琼玉,他们张大了眼,所透露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方南只觉心都凉了,他们果然都不相信他。
殷正风知道府里因为阮琼玉的关系从来都没养过狗之类的小动物,更别说殷明是为了不让殷瑷接近方南这种荒谬理由。殷正风与阮琼玉互望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担忧,想不到方南因为殷瑷受伤会变得这们揭撕底里说胡话,他们又看了看殷明,殷明满脸悲伤,只听他道:“爹娘,你们不要怪南弟。南弟是因为太过关心小瑷,才会……”摇摇头轻叹一声,“再加上他的母亲刚去世不久,他又住殷府没几天,病也还没好,所以心情紧张,爹娘,你们不要怪他。”低沈悦耳的声音仿佛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殷氏夫妇同时略感安慰的点点头,还是明儿心胸宽大,非但没有怪罪说他不是的方南,反而处处为他著想替他说话,不愧是他们的好儿子。
殷正风便道:“明儿,你差人送方南回夙昔楼吧。”又低头对方南轻声细语生怕再刺激到他,“小南,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方南眼睁睁的看著手中的乾坤再也无力扭转,连身体都开始打颤,此时一听殷正风的话,眼睛发红的叫道:“你们为什麽不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又是‘一切都会好的。’我曾相信了你的话,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一个魔鬼,‘一切都会好的,’可是我现在却变成这副样了,你还说一切都会好?我来这只是为了能活下去啊……”方南说著眼泪掉了下来,蹲到地上低泣。
殷明起身扶住他的手臂,对殷氏夫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