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码头
眼瞅着夜色渐深，而屋中两人仍是谈兴不减。(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说是两人，大多是邱胡子侃侃而谈，侯大拿默不做声。想来侯大拿定是焦虑万分，急于摆脱邱胡子，盼着他赶紧离开，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此时情状不尴不尬，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应付。邱胡子似是他乡遇故知，不吐不快，滔滔不绝，王小四藏在地道之中，却是听得津津有味，见识大涨。
邱胡子不妄大盗之名，走南闯北多年厮混江湖，武林中的许多秘辛逸事公长婆短，他都能大概其讲出来龙去脉子丑寅卯。啥“苍茫双雄”、京城三杰”，苍山孙青云，京东拐古李……在他嘴里仿佛说书一般如数家珍随口道来，王小四如醉如痴，一时心潮澎湃，一时又揪心不已，差点不知身在何处，还以为自己正在酒楼听人讲古。
多年前，孙青云曾与拐古李约战于华龙山。两人都是当今武林的大腕，却从没照过面，更甭提分出高低。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人也都想瞧瞧对方的实力，于是俱都答应下来。不知风声咋就传遍整个武林，一时人潮涌动，江湖中人齐齐奔向华龙山，都想见识见识高人风范。不几日，竟然弄得山上山下人满为患。这下惹恼了华龙寺的智慧方丈，出家人喜静不喜动，你两个比武，却让佛家清净之地蒙受嘈杂，打扰佛门清修，岂有此理！
待到约定之日，孙青云拐古李尚未走到半山腰，便被智慧方丈拦住。只听大师口念“阿弥陀佛”，一指旁边接客亭：
“两位施主，华龙山乃佛门清修之地，不是比武打斗的摔交场子！二位事前不通报，人到不拜山，进山不烧香，过寺不跪佛，是不是也太不把华龙寺放在眼里！——老衲也不难为二位施主，只要两位今天能坐到亭中石凳，让老衲敬出这杯茶水，华龙山任凭两位借用！如何？”
两人面面相觑，华龙山啥时成了华龙寺的独家地盘，外人不经允许，不得在山上公干？不过，既然智慧划下道来，一旁还有山上山下众多武林豪杰观瞧，两人也不得不接招。(.)
哪想到，两人用尽气力使出所有能耐，也没闯过智慧方丈手中的禅杖，自然也就没能喝上华龙寺的那碗清茶。
……
秋夜漫漫，正适合拉呱道闲。邱胡子讲得眉飞色舞吐沫飞溅，王小四不知侯大拿是啥反应，他可是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江湖传闻，武林轶事，虽不知邱胡子所讲是真是假，对他而言，却是大有价值！毕竟自己年少识浅，孤陋寡闻，姑妄听之权作参考，还是很有裨益。
眼看越来越晚，他想起师傅还在山洞里等着自己，心里不由着急。何况偷听到韩广强说那箭头上涂了毒药，心里更是替师傅担忧不已。可如今被堵在小洞里面，干着急而无奈。
邱胡子可能是说累了，也不嫌侯大拿猪窝窝囊了，倒头就睡。听动静，侯大拿还睡他的床铺，而邱胡子则直接躺倒了麻布包上。也不知侯大拿咋解说的那满屋子纷乱包裹，没让邱胡子怀疑其中的疑点。不过想想，任谁也不会琢磨，侯大拿屋子里有通向山外的密道！
邱胡子赖着不走，侯大拿干着急没办法。为何不告诉邱胡子，两人一块逃走？侯大拿不是没生过这一念头，可是一想到邱胡子乃江湖大盗，若是不协助官军破了猛虎寨立下功劳，趁机洗白身子，下山之后仍会被官府通缉，慌慌如丧家之犬，定然过不安生，当然也不会同意与他一起逃跑。在他想来，邱胡子只所以甘冒风险，掺合进他们的阴谋之中，可能正是打得如此算盘。那样以来，反而弄巧成拙，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得不偿失。一个不好，说不定自己也甭想走掉。所以，他也不得不打消这一想法。
两人不走，此路不通！王小四绝望了，看来今夜甭想从这里出去！既然如此，只得另外想辙。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既然从这里出不去，干脆顺河而上探探土匪那边是否有路？当然，往下去也可以，但那样就出了猛虎寨。要是搁过去，王小四二话不说，肯定尥丫子自个儿先窜没了影。现在他可不能如此，自觉身上有了责任有了牵挂。何况，师傅还有伤在身，他就更不会撂下师傅自己逃命。师傅对自己那么好，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他，王小四不是忘恩负义狗屎不如的主，就是再危险，他也得设法返回师傅藏身之处，帮着师傅疗伤祛毒。
孟畅煞费苦心经营的秘密河道，究竟是啥情景，正好借这机会一窥，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他悄悄回到暗河，将侯大拿预先备好的小船用绳索吊到水里，自己运功提气下到河里，撑着竹篙划着木排，慢慢向上游行去。他发现河水只有半丈深浅，就是自己落到里面，也不用担心溺水，不由心神大定。河中虽有牵绳，他却不敢借用，生怕上游发现动静，引起土匪警觉。
王小四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已经越来越成熟。你想，他能事先考虑到一旦使用绳索，极有可能引起上游土匪注意，说明虑事渐渐周全，不再毛手毛脚挂一漏万，只看眼前而不顾及后果。
河道如同一条天然水渠，有宽有窄，有高有低，高处见不到洞顶，低洼处仅仅钻过舟船，撑舟之人也要趴在船舱里面，方能勉强过去。直弯不多，却是斜斜向上而去。水流湍急，只用竹篙撑持，前行十分缓慢。王小四这才明白土匪拉起绳索的用意。顺流而下快速简便，上行就要艰难，拉着绳索回返自然省力省时！
前行不远，当他发现河中打着树桩，绳索并非直贯下游，而是每隔一段路程，就用树桩牵引，心中大喜。娘的蛋蛋，早知如此，何必费力仅用篙撑？借用拉绳前进，速度果然加快。前驶约莫里许，忽见一片光明顺流而下，洞窟也高大宽阔起来。
王小四知道前边可能就是土匪巢穴，不敢再驾船前行。他将小舟栓绑到河边的石头上，下到水中，沿着洞壁悄悄潜走。河边水浅，大多只到腿腕部，偶有深处也才到胸膛。探清水势，胆子不觉大起来，行走也快速了许多，数十丈外已渐渐看清了前面的情形。
一座小型渔船码头，水里排满了大大小小的船舟，一时也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只，密密麻麻都被拦在码头上游。孟畅建造诺多的小船，大概是想把山上的土匪和家财一下搬空吧！
此时，岸边空无一人，显得异常静寂。
王小四不敢贸然上去，江湖陷阱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他可是屡屡领教深谙其诈。他从河底摸出一块小石片，朝舟群里面扔去。静静地山窟，一声“啪啦”响动，仿佛鱼儿跃出水面，又像洞顶有物落进水中，一时水花四溅，空谷鸣动。石块没有落到船上，而是掉进河水，这样更好，如果有人暗中监视这里，也就不会产生其它怀疑。
果然，响声方起，岸上便有一人从暗影里探出头来，随后走到河边，朝河里张望。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踅身又回到灯影后面。
王小四不禁庆幸，小心驶得万年船，啥时都应谨慎，稍有大意便可能上当吃亏！正想从码头下面紧贴水面绕过这个岗哨，忽听到里面有人大声呼喊：
“狗子，来一下！快点——”
“蔡伙，我走了，这里就没人了。”
“哪里能有啥事？除了乌龟王八就是螃蟹鱼虾，还能跑出人来？甭管了，过来！赶紧收拾好这些箭头，天亮大将军就要派人过来搬运，耽搁了前面守山，大家伙都得倒霉，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狗子极不情愿地离开岗位，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转过一道洞门，不见了身影。待狗子人影刚一消失，王小四登时从河里跳将出来，赶紧跑到灯光后面。他不是要为人家站岗放哨，而是那里更加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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