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进山
老葛头越说越兴奋,讲起自己的探险经历,便如说书一般,滔滔不绝。()
“经过几天准备,我们七个人上路了。
“那几个人的头头姓魏,叫做魏仁常,练铁砂掌的,头顶也硬得像铁。我们都喊他大哥。二哥叫薛钢,使一对板斧。排排年齿,我算老三,老四刘不穷,弓箭暗器均有两手,老五刘有福,使一柄大刀,他与刘不穷是未出五服的堂兄弟。老六侯勇,长得尖嘴猴腮,人也瘦得像竹竿,轻功好,蹿房越脊蹬树爬高一点不含糊,无论身形或是灵巧,都活活像只猴子。最小的老七亓元标,也已经三十余岁,书生打扮,练的是儒家功夫,铁笔画字,字字直指要害,夺人性命。
“他们喊我葛三哥,只知道我使剑,步伐好,灵活。其他的便不清楚了。其实,他们六个也都藏着看家能耐,没有亮出来。武林中人惯会藏拙使巧,露在外面的不一定是他真正本事。在这一点上,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会责怪谁。
“第一天还在外围,没啥危险,倒还轻松。从第二日开始,越往大山深处走,遇到的野兽越来越多,狼群野猪一**的,不是你追我,便是我围着你咬,你都不用特意狩猎,见他们快打完了,上去赶跑还活着的一方,就能吃现成的。当然你得吓唬住他们,要不然会冲着你来。
“黑熊不能招惹,那家伙记仇,所以碰到熊瞎子一定绕着走。
“进山十几天后,遇到第一次危险。
“前边探路的侯勇,我们都喊他小六子,发出急促的哨鸣。原来是一群野牛被猛虎瞄上,漫山遍野轰轰隆隆,横冲直撞势不可挡,径直向着我们奔来。我们正走在谷底,得讯即刻往山上躲避。这时候便不能藏拙了,人人都使出看家本领,就看谁跑得快,不然落进野牛群中,光踩也把你踩死。(.)跑疯的野牛群嘛也不顾,前边有啥撞啥,撞倒你便甭想活,疯劲十足万蹄践踏,你还有啥活下来的机会?你就是本事再大,一旦被牛群追上,啥高明的功夫也不顶用,不等你使出来,就被蜂拥而上的野牛踩成了肉饼碎渣。
“干嘛不往树上躲?傻小子你一定记清楚,一旦野牛群发疯,要赶紧往两边躲避,千万不要挡在它前方!千年大树它都能撞折,树上的东西还不都落在它那蹄子底下。
“小六子颠的最快,荡着树就到了半山腰;亓元标也不慢,明显也是练过轻身功夫;老大和老四也行,跟在他俩后边。只有薛钢和刘有福操蛋,眼瞅着跑不过疯牛群,我不愿刚进山就损失俩帮手,只好出手,一边牵着一个,带着他俩跑,将将上到山腰,野牛群便疾冲而来,尥着蹄子狂奔,犹如巨流洪涛惊心动魄,尘土飞扬遮天避日,看到这情景,所有人都是庆幸,总算躲过一场灾去。
“薛钢和刘有福自是感激涕零感恩载德,若不是我,两人八成没了性命。可任谁也不会想到,到了利益攸关时节,这俩王八羔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真真是王八蛋,一对王八蛋!这事后面再说。
“走了近一个月,才慢慢深入到山里面,开始发现千年人参、灵芝,还有不少珍惜药材,还在一条山谷的河底,拣到小金疙瘩。来时已经讲好,得到的东西七人平均分。先由老二薛钢掌着,出山后按价值均分。老四刘不穷找到一块拳头大的天然金藏匿起来,不想小六子侯勇眼尖,早就看在眼里,告诉了老大。
“那一次差点打将起来。原来这帮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别看相互认识不少日子,真到了啃结上,都把自个儿利益放在头里。
“薛钢脾气暴躁,直接跳出来便想动手。还是老大压着,才没有火并,但也埋下隐患。刘不穷手按在腰上,只要薛刚敢动手,涂了毒的小钉子就能扎到薛钢身上。刘有福也站在刘不穷身侧,拿着大砍刀虎视眈眈,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不是瞎讲的。见刘家两兄弟死活不肯交出金子,老大魏仁常也没辙了。他这个头也就是年龄最大,大家尊着他,本就没有多少威信。见此情景,只好征求大家意见。最后干脆决定,以后谁找到的东西归谁。
“合伙最要命的就是不齐心,一旦出现裂缝,再想融洽就难了。
“七人没有分工,俱都自己找东西抢宝贝,若是再发生野牛群突然出现的意外情况,没有人事先提醒,你说危险不危险?而提出单干的恰恰是小六子侯勇。这小子总是被安排了望,早就不耐烦了,见别人都能拾到东西,便怀疑有私藏隐匿,这下让他逮了个正形,你说他心里啥感受。
“魏仁常没奈何,想让我说句话。
“我也不想散伙,合在一起总是安全些,于是便说:
“‘现在进山已经三十多日,才刚刚见到点值钱东西就散伙,恐怕对谁都不好。天东大陆的人哪个不知道,苍茫山中有宝,可为啥没有多少人愿意进来?还不是因为危险。咱七个不用争也不用抢,只在这附近转悠几日,运气再像来时那般顺溜,只要活着出去,不说一辈子吃喝不愁,发笔小财是肯定的。但首先是要能活着出去,出不去啥都白瞎。’
“说到这儿我就不能再说了。他们六个毕竟早就相识,之间的相互关系我还没掰扯清楚,多说肯定得罪人。最后总算打成商量,每个人值班一天,负责观察危险。但找到的东西,还是谁找到的归谁。
“过了几日,来到一座雪峰附近。这是进山以来碰到的第一座雪山,再往前走,能看到不少高山头顶白雪皑皑,预示着将进入苍茫山的更深处。
这日恰巧轮到老七亓元标负责瞭望,他提出来与我换换,他要找雪莲。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没有推辞。
“看看周围的地形,最好的瞭望观察地界应是峰顶。我便稍兜个圈子,避开其他人视线,运起功夫上了山巅。没想到,也就是这个决定让我逃过一劫。
“当我背着包裹爬到山顶,看到亓元标和侯勇正在半山腰雪层上面寻摸。我早就看出来,亓元标和小六子侯勇一伙,两人关系不一般。两人可能没想到我会费心劳力的爬到峰顶上面值班,仅防着下面几人。我看出他俩鬼鬼祟祟,似乎并不是老七讲的寻找雪莲那般简单。
“俩人就在半山腰附近转悠,我躲在峰顶盯着他俩,看他们到底搞啥子古怪。亓元标这人,别看文绉绉的,练的也是儒家功夫,说话做事却是莽莽撞撞,粗鄙无礼,也不合群,嘛事只顾自己合适,刁钻小气自私自利,伙里的事情不是逼的没法,他从不主动伸手,最是让人讨嫌。也只有侯勇,不知为何,爱和他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大约一个时辰后,两人似乎了确定目标,从袋里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工具,开始在一片冰壁上挖凿。由于怕被两人发现,不敢离得太近,我也不知他们到底发现了啥子好东西。可是没过一会,从我所在下方不远处却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我心知不好,探出头去,看到大片的积雪像洪水又像大洋涨潮,‘呼隆呼隆’往山下滚动,亓元标和侯勇已不见踪影,但下面还有魏仁常四个人,正分散在山谷之内,听到动静,愣怔着抬头仰头观看雪山崩溃的壮丽风景。
“我连忙铆足劲力朝下面狂喊:
“‘雪崩、雪崩了!——快跑啊,赶快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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